自從「那一夜」,哈雷破窗而出,他就再也沒有回到夢翼號。
他那一躍,幾乎就帶走了全部家當。突擊者,割肉小刀,錢袋……
留在夢翼號裏的隻有記憶,和一件舊武鬥服。
那件武鬥服是黑色的,原價六枚銀環,隨處可買。
漿洗過多次,仍能看得出血跡斑斑,肩肘多處磨損,起了毛邊。
如此想來,用「舊」來形容是不精準的,已經算的上「破舊」了。
同樣是武鬥服,跟西內塔幫他在「布料鎧甲」買下的那一件定製款相比,恐怕連抹布都不如。
但哈雷一直沒有扔,一是他性格如此,不在意穿著。二是,它是伊芙送給他的。
哈雷已經走進了夢翼號。
房東伍伯爾夫人與其他的租客看他的眼神裏透著害怕。
雖然他們都收了錢,對那一夜的事情保持緘默,但恐懼就像是牆上裂開的縫,金刀為泥填了進去,平日裏陽光普照平整依舊,一旦淋雨就立馬露出原形。
哈雷何止是雨,已是電光雷鳴!
動用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士來抓的少年,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怪物?
他每走一步,其他人都會隨之顫抖一下,眼睛卻貼在他的身上挪不開,仿佛被磁力黏住了。
「我的房間租給別人了嗎?」他問。
「沒……沒有……」伍伯爾夫人趕忙搖頭。
哈雷上了樓,之前被他一槍戳穿的門已經被換成了新的門板。
舊的鑰匙打不開新鎖。
他不想下樓麻煩那個受到驚嚇的老婦人, 手掌抵在門上,稍一用力,整個門板震了一下,鎖舌刮破了門框,門打開了。
窗戶也已經修補好了,屋內卻像是保留了「犯罪現場」般一片狼藉。
床和被子都是他用過的,但衣櫃裏那件武鬥服不見了。
他想不到赤蹄團的人有什麽理由拿走它,難道是別的租客幹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