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寬敞明亮的大屋子,大量的「金色」被設計者運用到每一個角落,從高挑的穹頂,再到桌椅的輪廓邊緣,簡直就像是純金打造的。
而知情者則會將「簡直就像」從上一句評價中除掉。
地板像是渾然天成的一整塊大理石,緊密得幾乎看不到拚接之處的縫隙,沁涼反光的表麵上繪有一個巨大的地圖。
地圖之上,立有一張四腿長桌,橫亙屋子的中央。
長桌之上,鋪滿一個立體沙盤,它顯然是出自最嚴謹的匠人之手,山川湖泊一應俱全,不同城市的微型木雕各有特色,按現實的地理位置星羅密布。
沙盤之旁,站有一個年輕男人,青色長絹蒙住了他的雙眼,卻遮不住雅人深致的風度,如火赤紅的長發垂在腰際,其高貴的身份不言而喻。
提牧·艾斯格龍的雙指間夾著一枚握劍的兵士木雕,懸於沙盤上方,像是在下一盤極難的棋局,遲遲沒有落下。
但世間艱難之事,久而不決就能逃避掉嗎?
不,隻會被放大,直到陷入不可收拾之境。
他穩穩地落下兵士木雕,插在兩座城市之間的要道,他明明被長絹蒙住雙眼,下手卻精準無比,甚至都不曾刮到其他的木雕一下。
他像是做完一個重大的決定之後得到了片刻的放鬆。
「三妹還在外麵嗎?」他問。
他身後的女人遞上擦手的毛巾,「是的。」
「她這一次倒是能沉得住氣。這有真不像我那寶貝妹妹的脾氣。」
「公主殿下昨天在門口候了一整天,今天又已經到了這個時候,足足兩天沒有進食。」女人愛憐道,「我怕她會耗壞身體。」
「你怕什麽,她這趟跑出宮不就是學本事去了嗎?」他苦笑了一下,「讓她進來吧。」
女人雙手交疊小腹之上朝大門走去,她端正優雅的走姿,連最嚴格宮廷禮官都挑不出瑕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