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仿佛是一個被陽光遺忘的地方,哈雷視線裏彌漫著灰沉沉的薄霧,他們沿著陰冷狹窄的街道向前走去,冷霧中汙水的臭味與蘚苔的黴味交織在一起,街道兩邊的店鋪賣的全是陰森古怪的東西,一個名叫「淬毒荊棘」武器店的櫥窗裏陳列著一排長短不一、劍刃兩旁長滿彎鉤的兵刃,這種兵器恐怕輕易間就能將敵人開腸破肚。離那不遠,有家叫「血寵」的店的櫥窗裏則是濃黑一片,隻亮著一對熒綠色的獸眼,幽幽地盯著哈雷,讓他有些毛骨悚然。
周圍的人遠比哈雷想象的要多,三五成群的湊在房屋之下竊竊私語,不時的會有冰冷的目光投射而來。哈雷注意到這裏沒有一個地攤,躺在地上的除了汙水就是抽著長杆煙的「抽煙人」,他們衣衫襤褸得幾乎就是布條,大團的幹枯毛發糾結在一起,哈雷甚至在其中一人的頭上發現了菌菇,男人半睡半醒般的笑了笑,露出一嘴仿佛嚼過蟑螂的黑牙。
一路上陸續有幾個神色神秘的家夥主動湊了過來要兜售懷中之物,西內塔隻是沉默地做了幾個手勢就有效地將他們趕開了,但會留下幾聲汙穢的咒罵。
他們最終停在一個名叫「綠坩堝」的店前,似乎是這裏最大店鋪,西內塔上去敲了敲關的嚴嚴實實的鐵門,門上端橫向拉開了一個小窗口,飄出來甕聲甕氣的聲音:「幾個人?」
「兩個。隻有兩個。」西內塔對著窗口說,讓開身子方便裏麵的人看到哈雷。
兩秒後,鐵門後發出齒輪的滾動聲與鐵片的撞擊聲,像是同時打開了七八道鎖,門打開了,哈雷跟著西內塔走了進去。一個仿若巨人般高大的禿頭守在門後,哈雷從未見過如此高的人,如果他真的是人的話。那魁梧男人比狗耳還要高出半個身子,沒毛的腦袋幾乎快頂到了天花板,男人雙手抱胸,垂目睨視,目光與陰影同時籠罩在哈雷與西內塔的頭頂,像是在看兩隻小鬆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