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車隊照常出發。
天氣晴朗,朝陽下的黑水河奔騰而過,宛如一條暗綠色綢帶。一個死人歪在河邊的亂石淺灘裏。幾隻變異蟹以為來了大餐,圍在旁邊探頭探腦。
某斥候首先發現死人。“那裏,看那片河灘!”他嚷嚷著指給艾虎看。
看穿著,那死人像是個雇傭兵。他全身腫得像輪胎,臉泡在水裏,被一群變異魚爭食。一道嚇人的刀傷在他腋下若隱若現,皮肉翻卷,被水泡得發綠。這人大約死於失血過多。
斥候躍躍欲試,想下到亂石灘裏檢查屍體。艾虎及時製止了這個荒誕的念頭。那屍體一看就沒多少油水,而且變異蟹又特別難纏。粗看貌似隻有幾隻,其實河畔淤泥裏窩著一大群。那愣頭青要是下去,鐵定是送菜的命。
繼續前行。走到中午,艾虎總算弄明白昨天的火代表什麽了。廢土上的村落又少了一個,毀於掠奪。
被屠戮過的廢墟。方圓數裏化為焦土,木樁牆垮的垮燒的燒,房屋也大多傾頹,隻剩焦黑牆壁。到處是屍體,到處是爭食屍體的烏鴉。艾虎衝那些聒噪的家夥放了一槍。群鴉騰起,烏雲般在廢墟上空繞圈。嘎嘎聲淒厲如泣,仿佛死人的哀嚎。
村民們一定盡了全力抵抗。也許這抵抗觸怒了屠戮者。走近村落,沿途都是燒焦的屍體。他們被鐵絲捆在木樁上,痛苦的表情凝固在死前那一刻。
作為最高指揮官兼武力偵搜隊長,艾虎下令隊伍原地警戒,自己進村細探究竟。臨行之前,他打開了無線視頻共享。通過一個別在衣領上的攝像頭,後方隊員也能看到村裏的景象。
一路走過,沒有活人。
某間房子裏有響動。他走進去一看,是個被打爛的家用機器人。它的語音係統還沒全壞,覺察到有人來,立刻殷勤招呼:“歡迎光臨,本店經營各種農具,應有盡有,價格優惠,走過路過,不要錯過……嘎、嘎、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