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但是剛才那個厲害大官,不是說不準其他曹房湊熱鬧麽?”熙和向縣衙大門口的方向努努嘴,好心提醒年輕的皇帝。
“那個官?哦,陳思成啊,他隻是正六品下的開封典簽,縣令的副手。沒事,不用理他,”高殷活動一下肩膀,好把鬆鬆垮垮的棉布衣料給伸展開,“他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,對上那些貢生,恐怕自身都難保,哪裏有餘裕去操心旁人。”
事實證明,高殷總算是預料對了一次。當三人換好書吏裝束,大搖大擺地跨過正門門檻時,陳思成、梁源這兩個身穿深綠袍色的六品官,早被成群結隊的國子寺貢生,罵的灰頭土臉好似小孫子一般。
“贓官!平日裏助紂為虐,竟還有臉麵,在此宣講仁義道德!”一個臉色一直紅到耳朵根,花縐直裰彩光閃爍的年輕書生,“嘩啦”一聲把石子砸到台階上:
“恬不知恥!還不滾蛋!”
雖然激動的有些破音,但他的尖細嗓子,仍舊帶著孩童時期的殘留。高殷一下子就聽出來,這家夥就是三月苑三樓包間的那個稚嫩嗓子,也算是熟人一個,如此來看,其他那幾位翩翩君子,應該也就在——
“滾蛋!滾蛋!統統滾蛋”
“不要綠青蛙!緋紅袍子快出來!”
“出來!出來!管事負責的滾出來!!”
“是男兒就當麵回話!大丈夫莫做縮頭龜!!!”
“季越!喊的就是你,季越!季大使君,怎個還不出來!!!”
……
高漲的音浪淹沒了石獅,淹沒了台階,仿佛要把聚在正門的縣衙官吏,呼啦啦地盡數衝走。管京師教諭的祠曹從事,捂住腦袋扭頭便跑,梁源、陳思成兩人齊上都拉不住,若不是四名八道巡兵及時出棍彈壓,台階上的書吏真有集體崩潰的可能。
高殷握住熙和的小手,悄悄地靠在了石獅子的須彌座上。他同時也沒有忘記提醒田鵬鸞,讓這位內侍千萬別往第一排鑽。直麵貢生怒火這種事,不是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人應該做的。皇帝的態度很明確,貢生們愛怎麽蹦躂就怎麽蹦躂,陳典簽和梁縣丞愛怎麽狼狽就怎麽狼狽,維持秩序是這兩位六品官的職責,鎮不住場麵那是他們無能,別指望其他人伸手幫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