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就這樣在冥思苦想中過去了。阿星找出了對付油甘魚的方法,那便是捏住鼻子生吃;他也想到了判斷方位的辦法,一是趁晚上沒雲的時候去看北極星,二是雙膝跪地,向聽說過的所有神仙謙卑祈求,直到兩腿麻木知覺全失才算罷休。要不然還能怎麽做?撈隻海龜,問它海灘在哪邊?
出乎預料的是,跪板祈禱居然真的有用,不知是哪位神佛聽到了阿星誦經,於是慷慨解囊,當即賜予一股大風。不過,他的好心很快就過了頭,風濕越刮越大越刮越猛,雖然中間沒有夾雨,但對近海小漁船來說,已經是足夠要命的可怕災害了。
滾水裏麵的米粒,也不會比慘遭**的阿星更加倒黴,他被一個接一個的浪頭澆得全身濕透,整宿都在波峰與波穀之間跌宕起伏。在海水的反複衝刷之下,好幾塊船板都被白沫衝得膨脹翹起,不止一條接縫的焦油麻絮泡水失效,“滋滋”地開始滲漏。
船尚且如此,人就更加受罪了。阿星上下牙一直不停,手指腳趾凍的幾乎成了冰塊,許多次都在幹活時滑落一邊,辛苦半天的成果頃刻付之東流。但是,他就算再冷也不能躲進棚屋,有件苦活必須去做,而且是爭忽奪秒馬上去做。
大風大浪的時候,硬帆哪怕是處於收攏狀態,對全船來說也是異常危險,必須整個弄掉才不至於影響船體平衡。一遍解不開那就兩遍,兩遍不行那就三遍,再不行就用刀,反正,必須把那麵竹骨油布給弄下來!
到最後,阿星甚至連門牙都給使上了。他嘴唇裂口、牙齦流血,掌心火辣辣的像是捉了水母,但總算是弄斷了拴帆大索,避免了翻船沉海的最壞下場。隻見硬帆嘩啦啦地砸上船板,彈跳兩下之後隨即展開,一頁接一頁歡快地掉進洶湧海浪,自此消失不見。它的代用品鎖在底倉角落,不過主帆的一半大小,但是有就不錯了,阿星可沒那個工夫挑挑揀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