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做的事情是如此之多,隻怕一個時辰也完成不了。而且,誰也不知道乾門寨會不會發動第二次夜襲,到時候會從哪邊的門洞出擊。今天晚上,圍城營地注定是無人可以入睡了。
圍城營地早已變得燈火通明,營區裏至少有上百人往來穿梭,忙著對他們來說無比重要、須臾不得耽擱的工作。身為義勇軍的一員,蘇然肯定也不會例外,他既要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發號施令,又得隨時回答來自任何一個弟兄的任何問題;要是人手不夠用,他還得把手套一脫,與那些大塊頭的成年人一同下力幹活。無論表麵結冰的破損障礙物,還是呲牙咧嘴的殘缺屍體,扛在肩上都是一樣的壓人。
不停歇的工作,讓蘇然暫時保持住了身上的熱量。但他心底那股空虛,卻反而變得越來越大了。在搬運木料的時候,蘇然偶爾會瞅瞅北麵的乾門寨,但那道寨牆卻始終冰冷黯淡,即便是無人地帶殘存的火光,也無法驅走籠罩其上的瘮人陰影。
在朝陽升起之前,乾門寨勇丁又發起了兩次夜襲,一次是從西門,另一次還是從南門。這兩次襲擊都沒再動用火牛,每次出動的兵力連十人都不到,與其說是襲擊倒不如說是騷擾。大屍堆燃起的巨幅火浪,把這幫狂信徒的行蹤照的清清楚楚,義軍們悠閑地站在拒馬背後,一銃一個比打老鴰都要容易。
沒有人會討厭勝利,哪怕是像這樣不值一提的小勝。卯時的時候,嶽士仁把夜宵帶了過來,他立刻就對手下的士卒們大加稱讚,官鑄的常平五銖一下子送出去幾百錢。“看見沒有?咱嶽坡的人,那個個都是英雄好漢!”他單手跨腰,說的是眉飛色舞兼口沫橫飛,那股發自內心的歡快勁,就連大火堆的煙熏火燎都抵擋不住:
“今天咱就是練練手!回頭開了乾門寨,讓那幫熊貨看看到底誰厲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