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叫起來,整個人猛地撲倒在石炭渣滓上,連錘帶砸弄得那些紅渣四處飛濺。蘇然沒有應對這種情形的經驗,但他身為大先生的關門徒弟,肯定不會在別人鮮血淋漓時袖手旁觀。“別急,別急!”他不假思索地撲了上去,試圖按住對方的胳膊腿將其製服,“有話慢慢說,慢慢——你別照我打啊!”
……
這一鬧,就是差不多半刻鍾的時間。人在歇斯底裏時會有多大的力氣,蘇然總算是見識到了,他右臉挨了一拳,肋巴骨被踢了兩腳,暴露在外的一截手臂被挖掉三根“蘿卜絲”,汗水一蟄火辣辣地發痛。盡管付出了如此的代價,他仍然沒能從正麵製住小姑娘,最後隻能無奈地與她一起躺下,勒脖子鎖關節將對方死死纏住……等等,勒脖子?
蘇然萬分慌張地鬆開了胳膊,總算把救援對象從窒息邊緣救了回來。他聽著小姑娘的劇烈咳嗽,在一邊臊的是滿臉通紅,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對方。“對不住啊,我太慌了……”他一麵把頭發裏夾著的渣滓揀出來,一麵耳語般地細聲道歉:
“我沒遇見過這陣仗,不知道該咋樣好,你——嗯,你,有事沒有?”
幸存者急促地喘息著,好半天沒有搭理他。對蘇然來說,這份沉默真是比手上的疼痛還要難熬,他誇張地清了兩下嗓子,準備隨便找個什麽話題再試一次——
“我沒事。”小姑娘終於開了口。她坐在髒兮兮的地上,雙手緊緊地捏住夾襖下擺,兩隻眼睛漸漸滲出晶瑩淚花:
“阿爹在底下墊著。阿娘趴上牆頂,用手擋住碎陶片。她讓我踩著她過去,我就真踩著她上了牆,最後就我一個活下來,就我一個……嗚嗚嗚,哇哇哇哇!”
女孩又一次地放聲大哭,但沒有再像上次那樣胡亂踢打。蘇然笨拙地挨著小姑娘坐下來,後來還悄悄抬起右胳膊,幫她拍了幾下背。他曾經見過曹孬用這一招哄老婆開心,想來道理應該是相通的,要是再能來點吃的……我身上一定還有,趕緊找趕緊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