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型搬鉤銃的每一輪齊射,都是對人命的一次壯觀收割。不斷更換子炮的弗朗機,每忽每秒都在噴吐致命紅蓮。眾多火器你方唱罷我登場,此起彼伏的射擊聲,聽起來就像厲鬼吃撐以後的沉悶咳嗽。戎狄騎兵一次次地發起衝鋒,又一次次地被火力輕易逐退,沒多久就在車陣麵前變得死傷狼藉,隻能徒勞地繞著敵人轉圈奔跑。
上百匹長鬃馬受傷倒地,痛苦地發出死前哀鳴。垂死的騎手掙紮爬行,拚盡最後的力氣讓自己死在拒馬上麵。這招其實相當有效,如果有足夠多的屍體堆在障礙區,那他們說不定還真能鋪出一條路來。然而非常不幸的是,就算真的有幾個幸運兒扒上了車廂,仍然還有一整排的刀槍步槊等著他們。這些戎狄的唯一下場就是被當胸戳穿,掉進屍堆裏和前輩們一同哀嚎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,空氣中的血腥氣息也在漸漸變濃。戎狄付出了慘重的傷亡,有些地段的血屍甚至堆到了齊腰高度,但他們不僅沒有知難而退,對車陣的圍攻反而更加激烈,有些人甚至把長矛當成標槍扔了過來,插在凍土地上不斷地顫抖。
步兵們用最毒的髒話問候敵人祖宗八輩,然後把更多的火力傾瀉到戎狄的頭上。在車陣中心待命的兩隊羽林騎兵,也提前加入了戰鬥。他們都是身穿鐵裲襠的輕騎兵,雖然每人都在腿上掛著一把手銃,但實際戰鬥的時候卻大多使用騎弓,透過戰車之間的縫隙,冷靜而快速地射出一支支三棱利箭。
與鉛彈相比,箭矢的威力明顯要小上許多,但騎弓的射速遠非火銃可比,很快就跟馬背上的敵騎打了個有來有去。不過,再堅固的工事也有薄弱之處,再優秀的防守者也不可能避免傷亡。隔不了多長時間,就會有人淒厲地發出慘叫,像袋米糧似地“啪通”倒地,但這些彩號立刻就會被輔兵抬走急救,空缺的位置也會被同袍馬上填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