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皇帝非常想念派進許州的那兩位先遣校侯。這兩人都是從開封法曹拔擢的,就像名伶那樣扮什麽像什麽。他們不僅化妝潛入的本領無懈可擊,十月份用信鴿發回的報告更是寫的條理分明事實清晰,讓天子一下子就了解了穎鎮的官場大概。可這兩員得力幹將,從十一月下旬開始就變得音信全無,真希望他們沒有落到亂民手中,或者在妖邪的魔窟遭遇意外。
高殷誠摯地為兩位先遣校候感到擔心。但他能夠用在這件事情的時間,隻有幾個心跳的工夫而已。高老九還在盯著他看,等著皇帝侄子對自己的提議發表意見,高殷要是把九叔晾在一邊太久,隻會令對方生出不必要的懷疑。“兵者國之大事,能謹慎的時候確需謹慎。”天子抱臂在胸,先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緩和九叔情緒,然後再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:
“不過凡事預則立,不預則廢。如果事先就把計劃訂個大概,真到出擊的時候就不至於手忙腳亂了。王相,你就假定朕已經是知己知彼,然後以此為前提,說說台軍應當如何行動吧。先就近清理嵩山,可好?”
他的語氣非常急切,而且在本來已經說完的時候,匆匆忙忙地又補了一個建議。這裏一半是少年天性,一半是有意為之,不過總而言之效果不錯,當時就讓高老九露出了苦笑,“果然還是年輕”這七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。
“臣沒有隨同顯祖先皇出塞,之前隻是在世宗文襄皇帝出征關中的時候,擔任過後軍統軍。”高湛並沒有馬上回答天子的問題。他開始回憶往事,曾經浮誇的表情漸漸收斂,原本緊繃的後背,也隨著話題的深入慢慢變得鬆弛:
“西出潼關後,臣沒有與老祖龍的大金人交鋒,也不曾見識化石巨龍的尖嘯,隻是和騷擾糧道的當地土豪交過幾次手,全部都是小規模戰鬥。待得世宗皇帝駕崩,台軍幾乎是立刻撤到了黃河東岸,臣的後軍自然也不例外。誰料西楚竟敢趁亂打劫,派出兩萬兵力直撲中軍大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