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就在邙山校場紮營的虎賁羽林來說,他們要做的工作非常簡單,那就是在長官的喝罵聲中收拾帳篷搬家,順便再用籬笆牆和柵欄把原本的大營一分為三。相較之下,忠武軍要忙的事情可就多了,他們已經躺在軍營裏頭舒舒服服睡了兩個月大覺,本以為朝廷中兵能夠幫忙搞定一切,但是高殷一道聖旨下來,立刻就把他們從溫暖的鋪蓋卷裏摔了出去。
忠武軍位於城內的營房也好,修在城外的駐地也罷,在正月初七早上一律變得空空****。除去乙軍的兩個幢,外帶保護節度使的少量牙兵,其餘丘八全被留守鄭州的那一半羽林趕鴨子也似地趕出軍營,一路喝罵著送到了邙山校場。
大冷的天又是在正月上旬,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小窩跑到荒郊野外。到達邙山軍營的時候,不少忠武軍都像怨婦似地抱怨個沒完,其中甚至還夾雜了幾個幢副、隊主,霎時間把大營鬧得活像廟會一般。不過,節度留後潘美已經提前趕到了高殷身邊,這位前京官一看情況不對,不用天子發話就直接下了場。
在穎鎮待了兩個月後,原本大耳美髯、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潘美,已經變成了一個膚色晦暗神情疲倦的小老頭,看上去活像一位即將關張的小店店主。但他在處置人的時候卻是絕不含糊,一不囉嗦二不妥協,直接動用大令彈壓全場,一頓劈裏啪啦的軍棍打過去,頓時就讓滿軍營的怨言變得無影無蹤……
高殷讚賞了潘美的果斷,同時好心腸地賞了他一顆高麗參,讓他回去以後趕緊補補身子。看起來,王繼勳的確把自己這位副手折騰得不輕,而且很有可能將他當成了出氣筒,否則潘美絕不會短短數月就變得這般憔悴。就以初七這天舉例,率領忠武軍前來邙山軍營的人,本來應該是王繼勳這個穎鎮節度使,可他居然聲稱“突發赤痢”,硬是把這項工作推到了潘美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