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很不喜歡周盡忠的傲慢。他感覺自己完全被這個中年官差看扁了。孩子怎麽了?孩子就不能有大本事了?孩子體重輕身形小,天生就占著優勢,比你這個又肥又壯的老家夥強的太多啦——
周盡忠猛地衝他豎起右掌,強迫蘇然立刻停止腳步。隻見這位校侯仰起下巴,飛快地打量一下正前方的那束灌木叢,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微笑。他微微躬身,就像豹子似地迅疾發力,以一種與微胖體形完全不相符合的敏捷,閃電般地繞到了樹叢右側。
整個過程中,周盡忠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,就連地上的小石子都沒有踢到幾顆。蘇然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雙眼因為震驚的緣故瞪得溜圓。什麽?什什什麽?他軟癱在地,難以抑製地全身戰粟,眼睜睜看著校侯伸手摸進靴筒,閃電般地拔出一把塗滿焦油的匕首——
接下來的動作,蘇然完全無法看清。仿佛隻是一眨眼的工夫,周盡忠就憑空消失在了樹叢當中。蘇然聽到了一聲短促的喘息,接著還有幾下無助的踢騰,但這些小小的動靜旋即就被黑暗所吞沒,就連一陣過路的夜風,掀起的動靜也要比灌木叢中的校侯更大。
蘇然按住砰砰亂跳的心口,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身處夢境。時間一忽一秒地過去,漸漸地,他似乎聽到了一陣潺潺的流水聲,以及重物摩擦地麵時發出的沙沙聲,就在蘇然百思不得其解之時,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物體突然被周盡忠拖出樹叢,雙手手腳就像壞掉的娃娃一樣垂在地上。
官軍的暗哨。僅僅幾個心跳之前,還是個會呼吸有心跳的活人。現在,這家夥已經成了一堆慢慢變硬的死肉,似乎是脖子的部位折成一個奇怪的角度,而且仍在往外流著腥鹹的**。
“橫衝軍……”周盡忠簡短地呢喃一聲,把暗色的利刃插回刀鞘。他沒有再看死去的哨兵哪怕一眼,頭也不回地閃進了灌木叢的陰影當中。蘇然在原地呆坐了片刻,“通通”狂跳的心髒幾乎頂到了嗓子眼,但最近兩個月的戰鬥經驗,最終還是讓他穩住了自己的情緒。沒事,沒事,不就是個死人麽,更淒慘的都見過。記住你的職責,蘇然,記住你來這裏是……鴨子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