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軍哨兵幾乎把眼珠瞪出了眼眶,在最劇烈的痛苦當中滾進了畜生道。這是報仇的開始,應該能讓死去的村民多少安心一些,至於空場上的那些幸存者——
他們還沒有察覺到救援的來臨。仍然在施暴者帶來的恐懼當中全身戰粟。
遵循周盡忠的命令,蘇然手腳並用翻進了一間小院,與另外四名義軍一起藏在了堂屋兩側。他們和空場上的鮮血淋漓隻有一牆之隔,隻要聽到約定好的信號,馬上就能動手救人。快點就位,左隊,你們倒是給老子快點就位啊!
村中空場曾經是州兵用來點卯的地方,總共大約有一畝地的麵積。此時此刻,堅硬的夯土場地橫七豎八躺滿了無頭血屍,僅有的十幾位幸存村民上身**,毫無生氣地歪倒在一圈圈粗壯麻繩之間。
他們已被折磨得神誌不清,在透入骨髓的寒風當中微微顫抖。熱血從這些可憐人的傷口潺潺流出,在碰觸到冰冷空氣的一刹那,散發出渾濁的白色霧氣。四十多名官軍分為規模大致相等的兩個群體,漠然地站在空場的東西兩端,這幫丘八任憑蒸汽飄上肮髒的褲管,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。
不管虎賁軍還是忠武軍,在這幫丘八當中,沒有任何一個人顯露出哪怕一丁點的悔改之意,有些兵丁——尤其是身穿灰白胖襖的忠武軍雜碎,居然滿臉洋溢著得意的笑容,就好像剛剛修好了十座功德牌坊一樣。
就在蘇然的眼前,一個忠武軍小官走向了麻繩堆上的人群。他咧開布滿水泡的嘴唇,像隻瘋狗一樣發出刺耳的笑聲,接著伸出套在右腳上的褐黃大皮靴,猛地踩上了一個半大小子的細脖頸。“瞅見沒?踩住這根大筋,使勁踩,一會兒就能叫人見閻王,”這王八混蛋得意洋洋地仰起下巴,白盔纓就像招魂幡一樣左右甩動:
“這可是絕招,不是誰都知道地~砍頭時候,為啥血能呼呼噴老遠?也是因為這根大筋。都學著點吧,以後肯定用的上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