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毅的國字臉,挺拔的高鼻梁,強健勻稱的軀幹,穩如磐石的臂膀……他天生就是帶兵打仗的材料,即便戰場已是一片渾噩,隻要張將軍振臂高呼,仍然會有成千上萬的士兵甘願追隨身邊。張邦達非常清楚這一點,同時也時時不忘利用這一點,他把每一次的出行都視作爭取民心的機會。今天這次,自然也不例外。
“直**都督潁陰縣令張”,全幅一丈的旗麵之上,篆體金字仿佛滾燙的熔流,讓旁觀者油然地生出一股憧憬。這位將軍縣令既不用“回避”令牌,也不派衙役清道,但他卻像在延州前線與黨項部落死拚時那樣,打出了象征邊軍軍威的全套旗纛。
長長的騎兵隊伍當中,既看到翻飛的二十八宿,又能見到飄逸的卦象幡,鮮豔的五方大旗迎風招展,驕傲的三辰大幡氣勢逼人……州兵們雖未披甲,但人人身穿樣式統一的青色袍襖,槊矛仿佛鋼鐵森林一般挺立,在旁觀者的眼中烙下一道道鮮明閃亮。
最惹觀眾注目的,還得要屬張邦達本人。他毫不在意呼嘯的冷風,在頭上鄭重其事地戴上平角襆頭,向每一名轄境百姓強調自己的文官身份。禦寒用的棉衣,張邦達同樣也是完全省略,他特意罩上了織工精美的窄袖圓領袍,配以一般隻會出現在朝服上的方心革帶。陽光躍動在昂貴的緙絲麵料,為這位將軍縣令鍍上一層燦爛的金色光輝。
蘇然盯著張邦達看了很長一段時間,這才從頭暈目眩當中恢複了過來。直到此時,他才察覺到潁陰縣令似乎在馬鞍旁邊綁著一件什麽物事,州兵隊列之所以會這麽長,也是因為夾雜了十幾輛的馬拉大車。並且,所有那些運貨馬車,都載運著形狀類似的東西。
咋一看上去,那些東西很像被打死的巨型蟲豸。但它們身上一沒有大塊的髒土,二沒有濃密的剛毛,絕大多數都有著非常光滑的甲殼,肢節的連接處活像包了層整流罩子一樣。打頭的那輛馬車,載運的一條蟲腿更是形狀奇特,末尾部分又扁又圓,幾乎看不到任何棘刺,反倒有些像是……劃船用的船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