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氣的女孩發髻,突然間變作絲錦般耀眼的銀色長發。毛絨絨的柔軟狐耳,就像新雨過後的蕈菇一樣從頭頂彈出,充滿活力地輕輕顫動。高殷恐懼地望著這個背影,活像是當胸挨了一記重錘,踉踉蹌蹌險些一屁股摔到地上。他無法呼吸,無法合眼,太陽穴上的青筋通通跳動,整個腦袋就像炕腳堆著的宣紙一樣空空白白。“你你,你你你——”高洋之子高殷哆嗦著嘴唇,因為幻術退潮後的餘波影響,梗著喉嚨半天說不出一句利索話,左右兩隻手更是又酸又麻又脹,一陣接一陣的**弄得他連動動手指都辦不到:
“你是——雪風!?”
“噓。”霜雪之風仿佛舞蹈一般飄逸地轉身,襦裙**成完美的圓周,顯露出一雙勻稱圓潤的美好小腿。“要叫白雪姑姑。小正道,當了皇帝就沒大沒小了?”九尾靈狐仰望足足比自己高了一頭半的年輕皇帝,殷紅的眼中沒有任何敬畏的意思。正相反,那張纖細的瓜子臉上,反而現出了戲謔的微笑:
“要是忘了怎麽說,我來教你。來,跟著念,白——雪——”
“白——不對!”高殷下意識地跟著說了一個字,立馬醒悟過來,揮舞著兩條胳膊連連抗議:
“白雪,雪風……姑姑,你怎麽會到這裏——我的意思是,你怎麽到現在才現身?父皇出征以後,你總共才回來一次,關鍵時刻全都不在場,今年二月六叔他們鬧政變,你知道我自己一個到底有多——”
“你擊退了已經進入大內皇城的叛軍。”靈狐將搭在肩上的銀發拂回腦後,步履輕盈如絲,仿佛正行走在九天雲端。她幾乎是無聲無息地擦過高殷臉頰,將來自長輩的溫柔話語,注入年輕皇帝僵硬的耳中:
“平亂之後,你甚至還穩住了河北的行台。對一個倉促即位的孩子來說,這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