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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:當太陽升起(4)

四幢九隊既沒耕牛也沒馬匹,僅有的牲口就是趙棟成那匹騾子,無論播種、翻地還是推磨拉車,都得兩條腿的活人親自下場,多費三、四倍的力氣不說,最後出來的效果也不一定好。

山地隨處可見溝梁土坎,光是走到需要料理的田地旁邊,他們就要比許蔡那邊的農夫多花一堆工夫。上山一共隻有三條路,每條都是曲裏拐彎外加崎嶇不平,萬一遇到下雨天,摔倒、跌跤都是平常事,所幸至今還沒有人磕破腦殼。

到地方以後,灌溉又是個大麻煩,山上基本都是石頭,開渠挖溝從小溪引水,那是連想不要想。趙棟成帶人砍了幾棵還算高大的楊樹,挖空樹幹前後連綴,勉強拚成了兩支粗糙水管,總共隻澆了大大小小五塊田地,剩下的那些,就隻能依靠最原始的人挑肩扛。

扁擔很快就磨破皮肉,在擔水人身後灑下一串紅彤彤的血珠。鐵鎬一次又一次地砸入石縫,迸發出耀眼的金黃色火星。在這種鬼地方幹活,不僅容易流血受傷,體力消耗也是格外迅速,經常有人才幹兩個時辰就嚷嚷著口渴,或者熬不到收工就大聲喊餓。

對於前者,趙棟成通常會命令他們拿上葫蘆、皮囊,走到山澗邊上愛灌多少灌多少;對於後者,要做的事情那就更多了。

每個人帶的幹糧都是有數的,不可能憑空長出來。趙棟成除了對著營區的女眷大聲嚷嚷,把她們趕去采摘嫩芽、野果之外,就是和閻二甿一起背上鳥銃,試圖撞大運碰上幾隻能吃的獵物,剝皮剔骨把肉熏了留著備用。

閻二甿是二什長,同時也是實際上的隊副。他是本地兵,父親是介休城郊的菜農,一個哥哥在縣倉曹當小吏,一個弟弟在外地給商人做夥計,自己則在去年應募進了駐防羽林,一直都在軍寨之間轉來轉去,到現在也沒有見識過戰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