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那群垃圾堆怪物,已經把弟兄們的體力耗掉了一大半。蘇然因為還沒長成,更是已經到了虛脫邊緣。但兵馬俑要的就是這些,或者說老祖龍要的就是這些,趁你病要你命,死靈軍團的一貫作風就是如此,否則也不可能隻用二十年就吞掉了潼關以西。
消耗戰剛開始的時候,循義軍因為甲仗更加精良,每個弟兄在倒下之前,至少能拉上三具陶俑陪葬。但陶俑人多勢眾,完全可以承受這個損失,而且它們的士氣始終鎖死,就算打剩下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潰散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凡人兵卒的呼吸變得愈發粗重,有些中年士兵腿腳都在打哆嗦。體力消耗最大的斧鉞手們,每次揮動兵刃都會大口大口地喘息,表情就好像上刑一樣難受。蘇然穿梭在人群當中,他發現各個步隊的傷亡都開始上升,就算隻是眨巴一下眼睛,都會有弟兄被鐵戈砍斷手腕,或者被卜字戟的矛尖刺中正麵。
蘇然不願意見到義軍弟兄的鮮血,更不願意聽到他們臨死前的痛苦哀嚎。他強迫自己一直睜著眼睛,但這樣做不僅無法減少循義軍的損失數字,反倒讓他看到了更多不該看的東西:
西邊的兩道胸牆,在兵馬俑猛攻下已經瀕臨失守。主要由長社人組成的那個步隊,即將被死東西攔腰截成兩段。逆著黃河流向繼續朝外望去,能看到橫衝軍的一麵玄武戰旗轟然倒塌,周圍黑壓壓一片盡是粗陶斜髻。他們可能損失了一個步兵隊,也可能是整幢人馬都被打得丟盔卸甲,如果這群丘八負責的防線失守,循義軍這邊也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。
更加讓人咬牙切齒的是,武安君的手下到現在也沒使出全力。兩排長鈹陶俑靜悄悄地站在軍陣最後,顯然是準備用在關鍵時刻的預備隊;河灘那邊傳來稀裏嘩啦的浪濤翻湧聲,一大群新嶄嶄的死物顯然又要上岸。這支援兵就算隻有赤手空拳的行屍,對現在的循義軍來說也是千鈞重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