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算看破又能如何?不拿刀砍,敵人肯定不會自己倒地斃命,就算他們是會動的垃圾堆怪物,這個道理也不會改變。蘇然與弟兄們呐喊著、劈斬著,從魚肚白一直戰到朝陽升起,每個人身上都是紅紅彤彤,不知道是初升的陽光,還是濺上去的同袍鮮血。
從北到南,整個河灘都充盈著喊殺聲。參戰的不隻是循義軍,號角、哱羅此起彼伏,朝廷援軍的所有人都在與祖龍的造物激烈戰鬥。很多人陣亡了,還有更多的人負傷,但這些士兵——這些弟兄們的鮮血沒有白流,絕對沒有白流。
隻要持續不停地進行攻擊,總能把拚湊怪物徹底砸成稀巴爛,掉進地裏重歸泥土。當最後一頭怪物也被肢解的時候,乳白色的晨霧早已消散,陽光驅散低沉的烏雲,為血戰過後的兵刃鑲上一層金邊。
大先生解開濕透了的披風,把它搭在曲尺形的胸牆上麵。雨勢尚未完全平息,他冒著不時落下的水滴,步行前往各隊看望傷兵,但卻拒絕了親兵和蘇然的追隨,命令他們抓緊時間趕快休息。
蘇然沒跟大先生客氣。他累的站都站不穩,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泥地上,像條小狗似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/下雨天站在泥水潭裏打肉搏。我還不如彎腰下地,頂著毒日頭割麥子嘞。/他哆嗦著右手,試著從後腰解下盛水葫蘆。/好歹算是熬過來了。那群鱉孫方士,我要是會潛水水,非把你們網上來一根根拆散架——/
“起立!列陣!!”
親兵什長屈老大,突然在扯開嗓門喊了起來。以他為中心,口令聲與哨聲迅速擴散,剛靜下來沒多久的循義軍,就這樣再次變得喧囂不已。
蘇然在心裏是叫苦不迭。他根本不想起身,盡管泥水已經浸透了褲子。剛才的戰鬥實在把人累的夠嗆,胳膊腰腿酸得活像灌了幾斤陳醋,不睡個仨倆時辰別想緩過來。/到底什麽鳥事啊?!/蘇掌書記把兩排臼齒咬得哢哢直響,怒氣衝衝地把視線移到河灘方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