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朝末年群雄爭霸的時候,經常會出現“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”的情況。不過,眼下在地底廣場廝殺的這兩波……東西,一邊是追緝隊伍的敵人,另一邊也是追緝隊伍的敵人。與此同時,他們彼此之間仍舊是不共戴天的敵人。
對土無傷和與之共生的地底妖邪來說,來自地表的一切都是需要排除的侵略者。祖龍皇帝的走狗們胃口更大,無論妖邪、凡人或是山精,膽敢不對主人屈膝的一律該斬。兩股勢力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講和的打算,無論瓜慫方士還是被李豎認成汪直的那個妖邪頭目,胸中所渴望的,隻有對方的完全毀滅。
蟲豸就像煙霧那樣滾滾向前,用逐漸堆高的屍體,一步接一步緩緩壓迫陶俑陣型。土無傷組成盾牆,踩踏著豢養妖邪的無數遺骸,仿佛波浪一般反複衝擊死物軍陣。妖邪的每輪攻擊都能取得一定戰果,它們將一隻又一隻陶俑推翻倒地,砸成一堆塗滿彩釉的破爛土陶,可是無論這些家夥怎樣努力,卻始終無法在任何方向打開突破口。被它們成建製殲滅的最大單位,也不過隻是一個什,所有的屯、百、五百、二五百,沒有一個被擊潰或是分割。
每當盾牆逼近,弩手俑便會沿著隊列間隙迅速後退,將抵禦敵人的任務交給手持長戟或者長矛的主力材官(步兵)。這些披掛裲襠石甲、頭戴編綴石盔的步兵俑將會無聲地邁步前出,將如林聳立的各式長兵齊刷刷放倒。頃刻之間,一道荊棘之牆便會在妖邪麵前成型,全長逾丈的無數尖刺,輕易便能攔下土無傷的突擊。
當然,對這些最多三百斤重的空心陶罐來說,龐大如熊的鼠彘依舊是個棘手挑戰,它們不僅力大無窮而且毫無耐性,往往等不了多久就會擅自出擊,先把擋路的小個子妖邪一掌扇飛,然後嗷嗚嚎叫著衝入矛戟從林,將密密麻麻的長柄或是折斷,或是直接捅進自己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