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大個子倒是一切正常,始終在蚯蚓尾尖筆直地站著,緊握狼牙棒時刻防備。紫鸚鵡過完嘴癮之後,給自己找了一大堆工作填補空閑時間,他晃晃悠悠地走著內八字,從大地龍的月工門一直走到那口尖牙,把這條蟲子的傷勢檢查了一個遍。然後眼神立刻變得凝重起來。
玖月看見紫鳥這模樣,心裏頓時就是“咯噔”一聲。她想湊過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,但是鸚鵡已經先拽住了雷葉,“嘎嘎嘎嘎”地說個不停了。“沒救了,沒救了,”紫鳥用光禿禿的膀子頻繁地比出手勢,在整個交談期間,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不下二十次:
“這湖一定是行屍工匠挖的,底下灌了一滿坑水銀。我們可憐的地龍朋友,現在就浮在這麽一層汞水上麵,碰到的皮肉全變僵了……貓忍者,看來我們隻能另換一匹坐騎。要不要試著劫持一條蜈蚣?”
“從妖邪那裏搶蜈蚣?鸚鵡君,如果我們想碰到那些多足蟲子,必須首先突破陶俑大陣。隻憑我們幾個的話……”雷葉斜瞅黑大個子一樣,憂鬱地垂下圓耳:
“或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,那個方士?請放心,它不會騰雲駕霧,那團雲隻是用障眼法偽裝起來的代步工具——你的懷疑很有道理,但是剛剛它從那邊飛過的時候,我在霧氣裏麵看到了金色反光,一定是某種金屬組件。如果想辦法把他引誘過來,我們也許可以——”
“甚佳。便依你所言!”李豎不等貓妖說完,當即興奮地蹦了起來。他的眼中邪光閃爍,嘴角可怕地咧到耳根,一如在隔壁洞穴碰到妖邪頭目時,那種以為功勞已然到手的瘋狂滿足:
“就由本官親自實行!喂,喂!敢問足下尊姓、台甫?仆乃九原李子翼,今日幸會尊駕——汪直,汪直!哈哈哈哈,汪直也看過來了,兩個人都——”
黑甲巨漢重重一肘捅在李豎胸前,把這家夥翻著白眼一下放翻。在此之前,玖月已經用刀柄砸了李豎大腿十來下,可這狗官就像沒事人一樣,兀自大吼大跳。他這一鬧不當緊,不但引起了瓜慫方士的注意,還把妖邪頭目的視線給引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