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者的世界,總是與普通人無關的。
村尾的那聲爆炸,驚動的不僅僅是三原教和均衡教派,還有費舍村的村民,這樣的事情在艾歐尼亞而言司空見慣——在這個宗派林立的地方,各種各樣的仇殺總是不會停歇。
隻要關上門窗,熄滅燈火,外麵就是另一個世界,就算今夜血流成河,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一切亦一如往常。
月光喑黯,寒風廝磨。
村子中央的那棟兩層建築是這寂夜中唯一的光源,它燈火通明,亮得就像寂夜裏的螢火蟲。
星星點點的黑色人影就像是被燈火召喚的飛蛾,從四麵八方聚集於此。
三原教,來了。
獸靈教的獸行者騎著豹子老虎在屋簷上奔湧跳躍,凶獸的眼眸熒綠,像是墳塚中的鬼火——屋簷下的陰暗中,蠱墟的禦蟲人悄然潛行,發出悉悉索索的攢動聲。
更遠的地方,枝葉晃漾,藤蔓起伏,虯結的巨樹如同海浪般呼嘯而來,血荊聖堂能夠在荒蕪的火燒原上布起如此浩大的‘樹陣’,想必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小村費舍,一個遠離塵世的彈丸之地,這裏荒涼一片。
土澆的村道上,穆托斯拄著拐杖緩緩前行,他罩著麻布的灰鬥篷,一雙露在鬥篷外的手粗糙幹癟,佝僂得像條掉光牙的老狗。
小道的盡頭那些光透在了他身上,他能清楚的看見那個站在店前的女人,以及女人身後那群徐如山火的忍者。
抓著拐杖的指節僵了僵——恐懼?
當然是恐懼,在他還是個獸行者的時候,均衡的名字就像座山一般壓在了頭頂。
後來他成為了‘蛇靈’,這世上已沒有幾個能夠傷他的人,可他還是恐懼。
在他的恐懼中,那個人如同鬼魅,鬼魅手中的忍鐮恍若死神之鐮。
穆托斯已經活了一百二十個年頭了,他遇到過三任暗影之拳——那明明就是三個不同的人,可在他的記憶中,那三個人沒什麽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