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房窗眼裏燈光搖曳。
透過窗格往裏看,江濤同韓勝頭抵著頭,湊在油燈下,各自專注地幹著自己的事。江濤研讀著手抄的《張氏木經》,韓勝則苦讀儒家經典。
油燈撚子不時發出“滋啦啦”的響聲。有時還會“嗶嗶啵啵”,將灼熱的油水濺到二人臉上或手上。這時候,江濤就會用一把老剪刀剪剪燈芯。
這兩個月來,家裏人口劇增,用度也翻倍。官府發放的火燭數量十分有限,江濤隻得自製幾盞小油燈。可油燈多了一月也得燒好些清油。這可咋辦?
經過觀察研究,江濤最終發現了問題之所在。以前的油燈燃著燃著,下麵盛油的盞會被加熱,這樣燃得久了,盞裏的油大多數就會被燒幹。銅盞比瓷盞耗油,瓷盞還得看釉的好壞,釉子差的滲油,三彩釉的最節油。
江濤同韓勝用的這盞燈盛油的盞是銅的,自然費油。如何節油呢?當然得想個辦法給盞降降溫。江濤想到了風冷和水冷兩種途徑,風冷會熄滅火,自然就考慮到了用水冷法。將銅盞放在了盛水的大盤子裏,果然省油多了。
夜深,人靜,遙聞犬吠聲。
連日的勞累,夜裏還要抄書,江濤的眼神顯得疲憊不堪,上下眼皮早已打架了。他打了個嗬欠,站起來伸伸懶腰,準備與床平行。
“喤喤——喤喤——喤喤喤喤!”
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鑼聲,一聲緊似一聲。緊接著便是值更老頭沙啞而尖銳的喊聲:
“走水了,城門走水了!有擔的挑擔,沒擔的提桶,快往城門去舀水嘍!”
江濤一愣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他伸長耳朵側耳聆聽。
“城門走水了,各家各戶,丁壯男子挑上擔子在城門口集合。其餘人等,稍安勿躁!”
這下總算聽清楚了。這麽冷的天,半夜三更的,哪來的水走了?江濤疑惑不解,韓勝卻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