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濤已經來過縣城好幾回了,他對東市裏的店鋪還算比較熟悉。怎麽就沒發現過一家叫什麽“橐龠葉家”的風匣作坊呢?
他把棗紅馬拴在了市場口的老榆樹上,懷裏揣著建造鹽坊剩下的幾兩銀子,徑直向東市北頭走去。
路過鐵牛打鐵鋪,他和鐵牛打了個招呼。
鐵牛像個非洲黑人,露著一口雪白的牙齒,衝著門口的江濤喊一聲:
“兄弟,想要打啥工具就來喘上一聲!”
江濤仔細地打量著每一家店鋪的匾額、幌子,從門口好奇地張望著。什麽“仁和綢緞坊”“信字先當鋪”“千層底鞋坊”“大食馬朗釀”“西域葡萄酒”……
一路瞧著五花八門的店鋪,琢磨著牌匾上的每個字。江濤心想,這大唐盛世還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小家子氣。就連小小的金城,每轉悠一回,都會有新的發現。
不經意間,他已走到了街市盡頭。咦,風匣店在哪裏呢?
江濤一轉身,被身後立著的一節枯木樁嚇了一跳。定睛細看處,隻見木樁上幾個字——葉氏木語,竟然是用木楔一個個鉚上去拚成的。他琢磨著這幾個字的意思,莫非我到了日本?
他猜測這是個木器加工作坊。推開拱形門洞笨拙的雙扇大門,眼前的景象又令江濤吃了一驚。原來這並非隻是一家店鋪,裏邊別有洞天。
泥坯房蓋了整整一圈,形成四合院格局。四圍全是木器店,木榻木幾木案,木桌木凳木箱,木盆木桶木碗,木槽木輪木牌匾,沒有一家不姓“木”!
江濤用目光掃描一周,終於發現了“橐龠枼家”幾個字。
跨過一道半尺高的大門檻,裏邊有點黑咕隆咚。老板是個尕個子,借著門口的亮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八字須,還有一隻眼睛是三角眼。
“老板,您這兒賣風匣沒有?”
“風箱?不好意思,我們隻賣橐,羊皮橐,還有新款的桐木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