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濤的午餐是在州裏公廚用的,每人一葷一素二菜一湯饢餅任你吃。從今日起,江濤的名字登記在了公廚的名單上。
老衙役有些駝背,走起路來像橐駝,但步幅不小,頻率較高,步伐有力,這是當差大半輩子練就的飛毛腿。他手裏提著一串結實的鑰匙,叮叮當當響。江濤緊緊跟著他,生怕跟丟了。
七拐八拐,終於穿過了衙門後門。眼前是一條並不寬闊的砂路。路上零零散散有幾個穿著官袍步履匆匆的官吏。
馬路對麵是一堵高牆,正中開一朱紅大門,門上鑲嵌著“德化坊”幾個字。大門緊閉,設崗哨,兩個披甲士卒佩刀肅立。
老衙役在門口等一等江濤,守卒嘎吱打開坊門。二人方才進去,坊門嘎吱緊閉。眼前整整齊齊的宅子,讓江濤震驚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官舍,布局同城外郭內民坊相當,坐北朝南。但這宅子,清一色青磚瓦房醬紅門窗,雖然看起來陳舊了,卻更顯其凝重古樸。
坊裏巷道筆直,道旁鬆柏挺立,鬱鬱蔥蔥。老衙役沿著右手第一條巷道往裏走,停在了第二座宅子門口。江濤仔細打量,高牆小院,青磚砌的大門矗立得穩重而氣勢不凡,朱漆雙開木門,正中間吊著一對大門環,一把鐵將軍牢牢上鎖。門楣上刻著“德化坊甲二宅”幾個字。
老衙役拿出一把鑰匙,打開了宅子大門。
“剛大人,請清點財產。”
他邊說邊拿出衙門裏的財產簿,指一樣說一樣,說的比唱的還好聽。
“北房三間,完好無損;床榻三張,大一小二,腿不缺,蟲沒咬……”
“哎,停停停!你說‘蟲沒咬’,咋瞧都不瞧一下,那咋知道的?”
“大人有所不知,這隻是這裏的規矩,收的時候也是這樣。公家的財物,死要見屍。無妨,無妨呐!”
解釋完繼續唱,老衙役唱一件,江濤應和著“嗯”一聲點一下頭。大件小件,雜七雜八,辦公的,起居的,一應俱全。江濤不得不佩服,皇帝老兒的管理真有一套,還不是自己過去想象的那樣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