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忠良死得很突然,鄭家的喪事卻辦得紅紅火火,在南山岔絕對是空前的。南山岔人不免議論紛紛,各種版本的傳言一籮筐,可都離不開一個“鹽”字,人們幾乎無不談“鹽”色變。
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。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人們就漸漸淡忘了這事,淡忘了這人。
村裏沒了老鄭頭,沒了“京城剛公子”,關鍵是沒了西山鹽坊,後生們沒處賺“通寶”,心裏憋悶得慌。
江濤躺在大哥家的熱炕上,夜不能寐,一種挫敗感襲上心頭。
本想趁著胡大人的東風,偷偷地將鹽坊多開幾年,讓鄉親們鋌而走個險脫貧致富,沒想到事與願違。雖然鹽坊幫大家度過了一個災荒年,卻因此搭上了鄭老伯的一條命。
真是令人痛心!
他像是長了一脊背的芒刺,一會兒躺倒,一會兒坐起來,坐臥不寧。他抓破腦袋地想著如何才能真正讓大家多賺錢。
最終想到的還是幫助大家發展農牧業,大力修整梯田,多種冬麥、西瓜和苜蓿,養好牛羊豬,爭取家家養馬。他還想到了秸稈發酵製作飼料的辦法。
江濤突然想到,這些日子忙於老嶽丈的官司和喪事,最近天又下了雪,五泉馬坊的草料還沒有攢下,馬坊的馬大人一定快急瘋了。
自己替孔二哥答應了他,領著他收購苜蓿。既然答應人家了,而且也把人家的馬糞拉來了,就得兌現啊。十月將盡,寒霜也快要降下了,這正是收購儲藏過冬草料的最後幾日。
趁著這幾日在南山岔,江濤來到各家各戶大門外,悄悄查看了各家囤積的風幹苜蓿,還真不少呢!他覺得有必要給鄉親們透露個風聲,過上幾日他將領著馬坊的人前來收購草料。到時候大家把價格說統一,草料自然就能賣個好價錢。
為了讓鄉親們才能多賺幾個銅子,貼補貼補家用,他竟然出此下策,想出此等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餿主意。連江濤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,但是沒有辦法呀,他隻得苦笑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