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來人約有五十多歲的年紀,身體肥胖,穿著一件赭色古香緞圓領袍,腰係白色蝠紋錦帶,手裏盤著一對兒鐵球,進來之後先是看了祝朝奉一樣。
祝朝奉急忙低下頭去,雙手垂下,甚是恭敬。
那人接著往況鍾等三人的身上看了一眼,當即拱手說道:“哎呀呀,各位大人,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。”
沐昂眉毛一挑:“你是何人?”
來人還沒有答話,況鍾便說道:“向東家,姍姍來遲呀。”
他所料一點兒不錯,此人正是這恒通當鋪的東家,姓向,單名一個法字。
向法笑容可掬,連連拱手:“小人不知幾位大人小姐在此,有所怠慢,求大人勿怪。”
沐昂沒想到況鍾竟然會猜出向法的身份,隻是況鍾此舉未免顯得他笨了些。沐昂索性扭頭看著門外的街景,不去理會了。
向法一招手,剛才祝朝奉所吩咐的夥計跑了進來,手裏捧著一本冊子恭恭敬敬地遞了上來。
向法接過,然後說道:“大人,這就是去年流水的賬目。請大人過目。”
況鍾翻開來看,每一個名字都要細細地看上一遍,然後才繼續往下翻。這本冊子也不算厚。翻到最後麵,赫然發現了城西段府四個字。他的神情變得肅穆起來了:“向東家,城西段府是?”
“回大人,貴州城有一位布商,做的好大的生意,名字叫段闊。”
果然是他。況鍾輕輕點了兩下頭,又問道:“為何隻記城西段府四字,而不記上段闊的名字呢?”
“此乃我們這一行的規矩,一些大門宅院來典當東西,多是迫於生計無奈。所以我一般隻記府門,不記名字,為的是給這些人留點兒臉麵。不信的話大人可以瞧,段府所典當的東西都是死當。”
況鍾低頭望去,果然如向法所言,段闊所典當的東西所記者俱是一些金銀首飾古玩字畫,而每一個後麵都用朱砂筆寫了死當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