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秦老夫人所指的方向,乃是雞鳴寺東邊的廟牆,那裏與東廂房僅一牆之隔。何況她說彼時乃是亥時初,桑傑仁早已安寢,又怎麽會傳出兩人說話的聲音?
況鍾連忙問道:“秦老夫人,你確定沒有聽錯嗎?”
秦老夫人歎道:“唉,休看老婆子我老眼昏花,但耳力一向不錯。”
“這裏到了深夜寂靜無人,你又是如何得知當時是亥時?”
秦老夫人指了指頭頂:“看月亮呀,我每年都來這兒,這回又住了這麽長時間。我有的時候抬頭一看月亮,就知道是什麽時辰了。那天晚上冷呀,第二天不是還下了一場雪嗎?我便出去撿柴火,抬頭看了看月亮,估摸著是戌末亥初。”
況鍾不免沉思:若真的是那個時候,住在了東邊的老和尚早已睡下了,除了他,桑傑仁還會和什麽人說話呢?
於是他問道:“您聽到了二人說話,可知他們說些什麽?”
秦老夫人搖了搖頭:“唉,隔著一道牆,聽不真切。”
況鍾繼續問了一些其他的細節,秦老夫人都一一回答,卻對案子並無幫助。
在回來的路上,老僧對況鍾說起了這位秦老夫人的身世。原來,秦老夫人的先夫乃是應天府裏的一位闊商,當初太祖皇帝下令重建雞鳴寺,秦家還出了不少的銀子。隻可惜,這位秦員外與南雄侯趙庸過從甚密,後來因為胡惟庸一案被牽扯了進來,判了斬首之刑。其所屬家產,也全都被沒收充公了。
況鍾難免唏噓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了,你對於秦老夫人所言,如何看待?”老僧話鋒一轉。
“在下思忖多時,恐怕老婦人所聽到的那個聲音,便是凶手在與死者交談。”
老僧長長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老師父,你的居所距離東廂房並不遠,難道沒有聽到什麽動靜嗎?”
老僧嗬嗬一笑,大袖一揮:“老和尚我沒心沒肺,躺下便睡得和死豬一樣,哪裏聽得到什麽動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