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宅的後院長廊水榭,自不必說,穿過這裏後,便見到了一間房間,乃是二層的樓閣。奇怪的是,門上拴著一把鋥亮的銅鎖,裏麵依稀傳來了女人唱戲的咿咿呀呀的聲音。
況鍾與紀嘉卉透過窗口的縫隙望去,隻見一樓的屋內有一女子,年近四旬,身姿豐腴,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戲服,甩動著水袖,正在深情款款地唱著。可惜她嗓音沙啞,完全聽不明白她唱得是哪出戲。
這個女人舞起水袖翩躚生姿,如蝴蝶飛舞一般,煞是悅目。她先跑了一個圓場,背對著諸人,而後慢慢轉過臉來。待看清她的容顏後,紀嘉卉嚇得失口叫出了聲,就連況鍾都驚得退了兩三步。
雖然這女人臉上畫著戲妝,卻是猙獰無比,尤其是右邊臉上有一片被火灼燒的舊疤,皮肉都擰在了一處,乍看上去,仿佛右眼球要從眼眶裏跳脫出來一般。
紀嘉卉惱怒非常,大聲喝道:“周源,你大膽!”
周源急忙跪倒在地:“紀小姐見諒,非是草民膽敢戲弄二位貴人,實則是有天大的委屈呀!”
況鍾稍微定了定心神,說道:“周員外,你先起來。慢慢說,這究竟是怎麽回事?”
周源這才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:
周源繼承祖業,二十多歲便離開了蘇州老家,來應天做起了生意。他踏實肯幹,誠信為本,又時常接濟百姓作善事。用了七八年光景,他的絲綢生意便有了起色。可惜就在這時,周源的原配夫人周莊氏卻不幸染病而亡。
妻子隨自己辛勞這麽多年,眼看就要過上好日子了,卻偏偏撒手人寰,留下了年僅兩歲的幼子。周源肝腸寸斷,停靈七日,每晚他都守在妻子靈前哀嚎慟哭。
那時候,正是趕上七月,大雨滂沱。這時候管家來報:“老爺,門外來了一位女子,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,說想要在咱們府上投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