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,況鍾與姚廣孝坐在了偏院的葡萄架下,二人麵前擺著幾道精致的酒菜,可惜誰都沒有動筷。
姚廣孝不禁捋著胡子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我老和尚還以為是什麽事呢,原來不過如此。”
況鍾不禁皺起了眉頭:“不過如此?姚大人,那可是一條人命呀,何況此人還是當朝的駙馬爺!”
“不錯,你所言極是,一條駙馬的人命。但是況鍾呀,你可曾想過,大明立國至今,已有三十八年矣。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,更何況此人還是當今的皇上?當年漢武帝處死太子劉據、唐太宗殺建成元吉,豈不比殺一個駙馬更為絕情、更為狠辣,可是誰又能說,他們不是一代雄主呢?”
況鍾抬頭望著葡萄架上空的弦月,感慨說道:“況鍾出身布衣,本以為戴上了烏紗帽,便能施展生平抱負,肅清天下冤獄。如今,卻連當朝的駙馬爺都救不下來。我……我真想向皇上辭官了。”
“不可不可。”姚廣孝連連揮手,“此中自有關竅,你豈看不出來?”
況鍾一愣:“下官愚鈍,求少師指點一二。”
姚廣孝道:“賜死駙馬,隨便派一個內使太監去也就罷了,皇上為何要讓你去?”
“皇上洞若觀火,他覺察到了我對此案結果不服,想以此來懾服我。”況鍾的語氣很沮喪。
姚廣孝微笑道:“這隻是其一,實則皇上更深層的用意,是要保護你。”
“保護我?”況鍾苦笑,“南康長公主本就看我不順眼,如今我處死了她的駙馬,她豈會善罷甘休?”
“哈哈,你呀,到底是年輕呀。那南康長公主經曆了此事,也必然會被皇上所疏遠。以後自然是老老實實呆在駙馬府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。皇上之所以這麽做,其實是給太子和漢王看的。”
“少師此話何解?”
姚廣孝這才笑了笑,端起麵前的酒盅飲了一口,慢慢說道:“最近,太子與漢王之爭愈演愈烈。太子仁德,雖然沒有爭儲之心,可下麵那群人卻蠢蠢欲動,可知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