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和姑娘之別便在於,一個是青樓妓館裏頭的紅倌兒淸倌兒的自稱,一個是真正大家閨秀的別稱,譬如阿金堅決稱娣鴣為小姐,那便是香語使的,她真的將自家妹妹當做大家小姐養著的。
而艾草對相熟的人稱柳葉兒為葉兒姐,對不相熟的便是‘我家姑娘’,此時便是以小姐相稱,實則也有不服輸之意。
柳葉兒倒是無所謂這些,起身之後便也不再去看許淮和娣鴣,徑直往著門外走去。
許淮連連回頭:“葉兒!”
喊了一聲,想要起身去解釋,卻被娣鴣死死拉住動彈不得。
從雨蓮樓出來已是深夜,絮絮而下的秋雨已經停了,這座古樸典雅的老城被籠進了一片淡淡的水霧之中。
走在青石板的長街之上,深夜寂靜,隻偶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,和不知在哪個街區響起的梆子聲,偶有急行的馬車,迎麵而來,與他們錯身而過後又迅速的消失在街道的盡頭,走上一陣也會碰見巡邏的士兵。
紛遝而至的腳步聲給深夜的寂靜添上了些許的肅穆。
霧氣迷離,更寒露重,肅穆的氣息拂上許淮的臉,又氤氳進心裏。
關於方才之事,他不知是該怒還是該惱,也許,什麽都不該有,還當要謝謝娣鴣才成。
娣鴣的出現,似是成為了橫亙在他和柳葉兒跟前不可逾越的一道門檻,可他也知道,娣鴣若是沒有出現,這場毫無托底的感情裏,他和柳葉兒大抵都會墜入深淵。
眼下來看,似乎是娣鴣攪局,可再往深處想,卻似是給了他和柳葉兒兩人後退的空間。
深夜古城,霧氣朦朧,這場不見消弭的霧氣似也籠進了許淮的心裏,迷蒙心智和眼前的清明。
長街終有盡頭,走過了重重疊疊錯落而至的屋舍院落,將娣鴣送回那幢小樓之中後,許淮才轉道往三橋巷的金家院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