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金元不是本分人,表麵做著錢莊的生意,背地裏放貸收息的手段一樣比一樣厲害,吃過借貸虧的人下至農戶上至巨賈,也有窮凶極惡之徒。
農戶之家靠天吃飯,本就沒有什麽過硬的收入,走到借貸這條路上,多是為得娶個媳婦或是多幾畝田產。
為得都是好事,可這個時代,借貸利息全憑錢莊老板的一句話,常常到最後,越滾越大的雪球轟然砸下砸得別人家破人亡。
商賈之家借貸大多是用在周轉之時,算好了時候虧也虧不了多少進去,也有的是想狠投本錢在某樁生意上大賺一筆,可這種也大多是天不遂人願的,到最後落得個血本無歸的結局。
這些也都是好的,錢金元去收錢收利息,稍微施點壓便也能逼得人家拆東牆補西牆的將銀子還給他,倒是那些窮凶極惡的人,少不得要一些非常手段了。
這些生意做的久了,錢金元便自覺無趣,加上身上怎麽遮蓋都遮蓋不住的匪氣,總讓別人對他敬而遠之。
就拿著商會來說,若論身價,他不比譚鏡陳延年之流差,可在商會中,他總是沒有什麽言語立場。
他也算看得通透,如此便想,幹脆自己將那陳州商會會長的位置換下來,他坐到那個位置上,總不見得還讓人來輕瞧了他。
他對霍長舟之流心生芥蒂已不是一兩日,生出要換下霍長舟取而代之的想法也不是才有的,當他得到生絲消息的時候,便立刻著人去聯絡了自己背後之人去核實消息。
他在官家的關係是他娘舅家裏的親戚,說是在京中任職,打聽到的消息便是:“確有製造局廣征生絲之事。”
消息確認之後,他便立刻回頭,著人城裏城外的收集生絲大家的信息,並在他們聯係上譚鏡之前,截住,再以常價將生絲囤到自己的手裏。
時至今日,他將今年最後一季大部分的生絲都囤到了手裏,卻沒想蘇安亭這個時候找上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