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的清心亭裏,大家都還沒有散去,亭角下的燈籠隨著夜風晃來晃去,燈籠裏的燭火,在越發濃鬱的夜色裏像是螢火般微弱。
此時已是戌時過半,夜風也愈發帶了仲秋的涼意,聚在清心亭裏的眾人卻是並不覺得冷,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錢金元和曹光遠的身上。
錢金元挪用了錢莊裏的錢,也就是挪用了大家的錢,在沒人出頭的時候,大家或許不會當眾撕破臉麵,可到底,自家的銀子出了問題,沒有人會掉以輕心。
錢金元算得上是有恃無恐了,他在做這件事情之前就將一切都做好了演算,其中核實信息的環節,更是聯係了在京師為官的娘舅親戚。
他的心裏,對得到確認的信息是深信不疑的,此時大家為難與他,到叫他覺得,這些人終有被打臉的時候。
說起在京師為官的娘舅,錢金元言談詞句中頗有幾分與有榮焉的感覺,這也是情理之中。
倒是譚鏡皺了眉頭,低聲和旁邊的陳延年道:“他是不是弄錯了?”
今年生絲生意不好做,譚鏡很早的時候便通過各種關係網去打聽過相關的消息,陳延年、霍長舟也分別動用過自己的關係去打探消息,他們都沒有得到什麽製造局要收一大批生絲的消息。
相反,譚鏡之所以晚了一步一批生絲都沒有收到,是因為他一直在猶豫今年最後這一季的生意到底要如何去做,期間還找了幾個下遊的商家討論過幾回,無論是和官家做生意的還是白明亮這種,都表示今年的生意不好做。
等譚鏡再去動作,聯係上遊的生絲商人準備減少進貨的規模,隻撿挑一些好的生絲出來時,人家已經喜不自勝的告訴他,好的差的都沒了。
到得這時,確認了暗中收走生絲的人是錢金元,他除了訝異,便是任何一絲別的感受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