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秋的傍晚,太陽早早的沒入了雲層,天將黑未黑的時候,陳州城的大街小巷之中的燈火次漸明滅,灑金街兩側的商戶門口,掛上了照明用的燈籠,經營著各色小攤的商販趁著最後的天光,收拾物什準備趕回家去,城門即將關閉的時候,最後一撥兒客商駕駛著拉了貨物的馬車趕進城門,和站在路口候著的旅舍夥計商談。
許淮和高俊對於接下來要怎麽做心領神會。
天空漸漸暗下來的時候,一行人站在灑金街與西街交匯的路口,路口房舍的陰影更重了些,有人出入附近商店的鋪麵偶有管事或者老板出來相送,客氣招呼著下次再來。
幾人聊得幾句,周阜告別作勢離去,陡然聽得有人低喝了一聲:“小心!”
還未做出反應,挑子擔著熱油的那頭撞到了周阜的身上,菜油的氣息瞬間擴散,彌漫。
“你沒長眼嗎?”說話的是方才看見,卻沒來得及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漢子。
他身材高大,一張國字臉加上下垂的嘴角,表情冷厲的時候讓人心生懼意。
熱油撒了,挑子失去了平衡,另一側的小桌也劈裏啪啦的倒在了地上,麵團子、還有沒摻水的白麵,撒了一地。
那小販自己也沒站穩,倒在了撒了一地的熱油裏。
好在那炭火沒有撒出來,若是點燃了油星,後果大約要比現在嚴重太多。
周阜腿股之間被熱油澆了個透徹,燙得不輕,隻是他咬著嘴唇,手握成拳,隱忍著痛意,並沒有失態。
倒是那小販,爬起來半跪在地上,不顧油鍋燙手,忙不迭的去扶,扶起來一看油已經撒了個幹淨又去捧被地上的白麵和麵團,最後卻是雞飛蛋打,什麽都用不了了。
認清這個現實之後,他萬全不顧周阜同伴對他的質問,雙手拍打著地麵,哭天搶地起來。
“啊!我的油,我的麵!都用不了了,賣不出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