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李滄離開後,李長貴便又道:“怎麽?老夫估計你的臉麵,你自己不要臉麵了麽?”
許淮心裏暗歎,做人真難啊!
可他有求於人,實在沒有辦法,便拉著李長貴,將‘勾兌’二字的意思和自己的辦法又細細說了一邊,並再三保證,調酒絕對不加水……李長貴這才勉強應下。
隻是依然不承認自己錯怪了許淮。
許淮倒也無所謂,隻要李長貴願意幫忙嚐酒,提供各類年份酒的樣品便好。
半天的時間,還真的調出一種酒來。
清淺的顏色,不似屠蘇渾濁,又不似秋露白那樣白的單調,桃花色的酒液,帶著微微霧氣,喝到口裏,一股異香縈繞齒頰,綿軟的酒液便似那最滑最溜的絲綢一般從齒間滑入喉頭。
不濃烈,不嗆口,一如盛春中,那馥鬱的桃花香色。
“老夫活到這把年歲,竟不知還有此等喝法。”李長貴滿飲一杯,又蹙起了眉頭:“隻是這酒,是從未見過的香色。”
縱然是李長貴這樣常飲酒的人,初飲時,未免也是不甚放心的。
許淮也不敢確定,但是,這也算是試驗了那麽多品種比例之後,最能拿得出手的一樣,最開始他也不敢抱有太多期望值,畢竟這個時代的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不似後世那般。
許淮道:“先調個五斤十斤,明日試試再說。”
一切準備就緒之後,夜幕已經將大地籠罩,比他平時回去的時候都晚了些,路上行人皆是歸客,有趕著最後一波進城的客商,也在匆匆找著旅店。
夜色漸深,許淮匆匆走在回去的路上,從主街轉進巷道,再走一刻鍾便能看見金三的那扇院門。
卻是不知為何,今日裏總覺得心神有些恍惚,就像喝多了酒將醉未醉之時……許淮暗忖,莫非是方才在醉翁酒鋪調酒試酒的時候喝高了?
許淮深吸一口氣,腳下也漸漸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