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片刻,便聽見屋裏有腳步聲響起,接著有人拉開虛掩著對房門走了出來。
這人大約也是牟延的學生,隻是與李滄並不相識,看見許淮,倒是微微一愣,想了一會兒,像是想起什麽了,倏然笑到:“桃花醉?”
許淮也想起這人來,桃花醉的銷路是這個人打開的,那次有人鬧事,也是這個人幫他解了圍。
此人正是江恒德。
隨後又有一人從屋裏走了出來。
那人滿頭白發,滿麵銀須,卻是麵色紅潤,精神抖擻,頗有一些鶴發童顏的味道,想必此人便是陳州書院的山長牟延老先生了。
牟延瞧見江恒德與外麵的人打招呼,先是微微愣了一下,接著哈哈笑道:“看來我這老不朽要時常到外頭去走走咯,未免真的變成了老不朽啊!”
江恒德笑道:“老師可莫這樣說,你要是出山,外頭豈有我等後輩出風頭的時候?你這長江浪上了岸,可就好好在岸上呆著。”
這倒是給許淮驚住了。
古時尊師重道,這江恒德竟敢如此對老先生這樣說話,實在是用離經叛道狂妄自大都不足以形容他。
還以為牟延要生氣,誰知他像個老小孩瞪著眼睛道:“你這小子滿口渾話,哪日裏我定要奏請聖上封了你的嘴!”
這話大抵也隻是隨口一說而已,幾人走到湖心小亭,落座四方。
書院裏的書童已將炭火點燃,竹爐火初紅,銅壺水初沸,正好是泡茶的好時機,牟延親自動手,茶到品杯之後,才開口道:“此乃四川雪芽,聽聞樹種獨有,年產不過區區三十斤,千金難買喲!”
江恒德呷了一口蹙眉道:“又苦又澀,搞不到你們這些老頭兒怎麽都愛喝這些東西。”
李滄呷了一口,也微微皺了眉頭。
倒是許淮,呷了一口,又呷了一口,還拿起幹茶葉子像模像樣都放在手掌心裏擺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