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份的天氣急風驟雨,早上剛漏頭的日頭到上午就被密布的烏雲蓋住,黑壓壓的天空下,人們疾走著收拾自己還擺在外頭的東西,那些小攤販們也爭相將自己的貨物摟到能擋雨的屋簷下。
頃刻間大雨傾盆而下,豆大的雨滴敲擊在古老的石板街道上,以灑金街為線,像密布的血管一樣往四周擴散的巷道裏彌漫起一片片白霧,整個城市猶如蓬萊仙境一般。
許淮剛忙完手中活計,此時離他與錢金元約見的時間漸近,大雨尚未停歇,他撐了一把油紙傘往富升錢莊走去。
油紙傘下的長袍青年,最近越發的像一個書生。
比起一開始的那身長隨短衣,許淮覺得自己應該更像一個書生,在醉翁酒鋪時間久了,李長貴從不幹涉他的私生活,腰包漸漸鼓起來的他,也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譬如換一身自己喜歡的衣裳,或者研究一些有趣的東西。
那天和孫郎中幫夜寒衣處理傷口,他覺得,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落後到令人發指的地步,他來自另一個時空,來自現代社會,也許能將現代文明悄摸摸的用起來。
比如說,蒸餾處理來的酒精,亦或者無菌房,無菌醫療設備什麽的,用以減少傷口感染造成的死亡……這也算是他在這個無聊的時代給自己找了點帶娛樂性質的事物。
雨點打在青石板的地麵又濺起雨花打濕許淮的衣角,他的身影在灑金街匆匆而過,便是他自己也未察覺,他的身影與這個古老的城市有多麽匹配契合。
貢院裏,來參加考試都人排著隊等著徹搜周身,以防挾帶小抄縮寫什麽的,今年還不如往年嚴謹,往年那可是連馬桶夜壺等物都要裏裏外外檢查個徹底的。
進了號房便有人落鎖,一天一夜,吃喝拉撒,答卷吃飯都在這間四五尺見方都小小號房裏完成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考試結束方可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