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北兵馬司大堂。
前去飛羽鎮的準備已然完成的差不多了。
再過一天,洪雲定便會帶著人馬啟程。
此時的洪雲定正在對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十六名手下訓話。忽然,一個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大堂中的凝重之氣。洪雲定回頭觀瞧,卻是自己在滄州公幹時的好友,人稱神捕的柳如鬆。
“柳老弟怎麽來了京城?”洪雲定先是一愣,隨即笑著張開了雙臂,朝著對方的肩頭就是兩掌。
“我怎麽不能來了?不歡迎嗎?”柳如鬆名如其人,身形挺拔,如一株青鬆佇立在眾人的眼前。他雖也滿臉的喜色,但誰都能看出其風塵仆仆的疲憊。
“哪裏哪裏,柳老哥此番是來公幹?”洪雲定聽了不由笑道。
“自是公幹了,你也知道,按朝廷的律令,像兄弟這種沒有品級的鄉下捕快,猶如賤民一般,子孫三代連個參加科舉的資格都沒有,哪敢隨意來京晃悠。”柳如鬆苦笑一聲道,“咱就是個勞碌命,此番進京全為了陪人告狀的……”
“你們滄州捕快怎麽連狀師的活兒都要搶了?”聽柳如鬆這麽一說,洪雲定不由大笑。
“嗨,說出來當真氣煞人也!”柳如鬆也不跟洪雲定客套,一屁股便坐在了大堂的太師椅上:“話說咱們滄州府趙寡婦有個不成器的兒子,十來歲便和一群無賴廝混,聽說段員外有龍陽之好,這小畜生便在那幫青皮的挑唆下做了員外的麵首。趙寡婦知道此事之後,跑去吵鬧,卻被門房打了出來;她又去縣裏上告,縣老爺派衙役前去營救她的兒子。但到了員外家裏,那狗日的小兔崽子死活都不願回去,顯是被那錦衣玉食給腐蝕了心腸。沒法子,捕快們隻有強行將其救出。可那趙寡婦還是不依不饒,說她那寶貝兒子隻有十二歲,還是個孩子,絕不能平白的被人糟蹋。於是她一紙訴狀將段員外告到了縣衙,可這縣老爺和那段員外帶著點親戚,所以此事一直沒有個了結。那婦人也是執拗,見縣衙不行,便上滄州府告狀,但新上任的知府江大人曾是段員外的學生,礙於麵子,他也是久拖不下,希望能用銀子來擺平此事。可這婦人是個一條道走到黑的主兒,見州府不給公道,她就要上京告狀,我家知府老爺說可憐她一個婦道人家,出門在外甚是不便,於是便派我前去護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