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路漫漫,冬雨淒寒。
官道上,洪雲定一行扮作京城的貨商,騎著騾子,向著西邊急行。看著前方不遠處歸南天和梁飛虎的談笑風生,洪雲定眼中掠過了一絲惆悵。原以為自己深受廠公的賞識,此次飛羽鎮之行可為東廠再立新功。不想這兩位老官僚遠比自己擅於鑽營。不知何時,他們已然成為了東廠的百戶,明麵上仍受自己的節製,但已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。
“或許此番事關重大?或許廠公還是對我這個新入門的下屬不太放心?”洪雲定心中思忖著。但他那躊躇的樣兒如何能夠瞞過一旁好友的眼睛。
“洪老弟的這兩位同僚可不好相處啊。”柳如鬆忽然低低的說了一句。
“怎麽?又是你那本書裏說的?”洪雲定知道柳如鬆祖傳有一本名叫“捕經”的古書,其中不乏用以貌取人來捉拿盜賊的例子,書裏所言雖有些荒唐,但也有見地獨到之處,不由笑問:“我的這兩位同袍可有什麽不妥?”
“那個姓歸的,腹背倒是豐隆,神態也算端正,額闊四方的,望之有巍巍然之感,視之有怡怡然之態,隻可惜偏喜歡踮著腳走路,即便現下騎著騾子,那雙腳也還做豎起狀,不肯放鬆,我看此人大奸似忠,絕非善類。”柳如鬆與洪雲定並轡而行,此時他說的話隻有洪雲定才能聽清:“你那位姓梁的朋友更不得了,虎背熊腰,乍一看,還真似一員不可多得的猛將。但若仔細觀瞧他的鼻子,便會發現,此人長了一個獐鼻,獐鼻者為人薄情寡義,貪圖名利,更不講信用,與之相交,也沒啥好果子吃……”
“照柳兄的意思,咱們這次出差辦案,還未找到正主兒,便已然多了兩個勁敵了?”洪雲定隻是笑了笑。他雖不喜歸梁二人,但卻從未與他們發生過什麽衝突,隻是覺得這兩人過於世故,不值得深交罷了。故對柳如鬆的話有些不以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