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生在李園安安分分地當他的人形自走記錄儀,隨筆劄記,寫了厚厚的一本。
黃致當然知道他的習慣,甚至還會在他寫書的時候和他悄悄地嘀咕一下李咎。
吳書生也見著了李園最有代表性的幾個人,比如漂亮得放在京城也能數得上號的趙三九,還有正在學唱《牡丹亭》的嫵媚婉約的千紅,還有看起來不起眼但是莫名的讓人看著就感覺很快樂的餘幺娘。
李園的女孩兒們和外麵的人不一樣,除了李園人獨有的精神氣之外,還有其他特殊的氣質。吳書生在隨筆中願意稱之為“有主心”。
她們是能掌握自己命運的人,而不必為了其他任何人去違背自己的意願。
聽聞外麵的人對此頗有意見,其中就包括趙縣丞、尤複等。他們認為李咎過於放縱自己的“下人”,尤其是任由女孩子們在外麵拋頭露麵,簡直敗壞風氣。
李咎對此的決定是盡量讓外客與李園的女孩子們不要見麵,不要有交集,然後依然我行我素地放任姑娘們經營自己的事業。
吳書生一開始也是認為這樣不好,他和李咎沒有熟悉到可以直言不諱甚至以疏間親的程度,便隻在與黃致溝通字典的內容時偶借話題提起,言下之意是“男女大防”“男女本份”等不可不守。
黃致連連擺手:“不必提此事,伯休(李咎的字)的意思,外麵如何他管不了,但是在李園中,人隻分強弱,沒有男女老少的區別。是以力氣大的女子也可以做男丁的活計,孱弱的男子也可以做些漿洗縫補的事情。凡事隻以人分,不看其他。你既然知道伯休心中無分尊卑,想來也能理解他無分男女的做法。”
吳書生覺得這事奇奇怪怪的,但是又說不上哪裏怪。
李咎太會掰扯歪理邪說了,在李咎的世界邏輯裏,大雍的土著人根本就不可能打敗他。被李咎的“人就是人,隻有能幹什麽會幹什麽的區別,其他區分都是表象皮囊”的歪理洗腦數日後,吳書生隻能忍下了這一點點的不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