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四十七年的這個冬天,靉陽軍堡的駐軍兵卒們生平第一次拿到了足額的軍餉。沒有人關心這筆軍餉的具體來源,他們隻知道,眼前的這位守備大人,是有能力讓他們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稍稍過得好一些的人。
軍心就這樣被輕而易舉的爭取過去,無論是陸鼎、唐望,還是宋汝良,都不得不承認,這位守備大人,於收買人心的事情上,還是有兩把刷子的。
他們此時心中隻有慶幸,因為相對於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杜福波而言,他們起碼還是靉陽軍堡的把總,手下管理者百餘人的隊伍。而且,陳濤的吃相並不算是難看,他僅僅是把自己帶來的人安排在了隊總以下,而並非是直接把他們三個踢開,這就是給了他們一個歡迎投效的信號。
三個人都很清楚,如今的形勢之下,陳濤完全占據了上風。他們除了俯首帖耳,再無什麽更好的辦法。就算自己不願意投效,其他兩個人應該都是特別願意貼上去的,到時候可不就是平白錯失了良機嘛?
實際上,在實施之前,陳濤也並非是心中一點兒都不擔心的。隻不過,塵埃落定,他當然可以裝作自己就是神機妙算了。
對於陳濤的‘算無遺計’,素來以巴結陳濤為己任的王行自然是傾盡溢美之詞,將他奉承上了天,可他那位一母同胞的哥哥,可就沒有他那麽好糊弄了。
眼看著陳濤打發走沈兆霖,讓他去給士兵發餉,王致冷著一張臉坐在那裏,儼然是十分不滿的樣子。
陳濤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裏頭發毛,隻得笑著問道:“怎麽?王經曆,你似是有話要對我說?你我的關係,盡可坦言無妨。”
王致眉頭皺得緊緊的,坐在椅子上,腰杆聽得如同槍杆一般筆直,整個人的氣勢,猶如繃緊了弦的強弓一般。他麵上冷肅,語氣也仿佛帶著冰碴兒,“大人,下官倒是不知道,您居然有這麽多的積蓄。隻不過,以私銀招攬軍心,您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怕朝廷追責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