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致自然也知道壓製不是好辦法,可看現如今靉陽的困頓情況,卻是無論如何都發不出那麽多的軍餉的。
要知道,整個靉陽守備下轄的十二個軍堡,滿編官兵人數多達三千五百餘人。就算是一人給發五錢銀子,那也是一千五百多兩雪花銀。再加上人吃馬嚼,補充棉甲,修繕兵器,整頓軍務,那都是數不清的銀子流水一般的淌出去。
王致知道,如今的陳濤遠沒有在靉陽兵士眼中那麽風光。他的口袋裏,其實早就快要被掏空了。距離開春還有不短的時間,如果不能按時拿到朝廷發下來的軍費,靉陽此時的境況,恐怕都無以為繼。
他歎了口氣,對陳濤說道:“大人,下官知道大人處境艱難。隱瞞情況,也隻是不像您因此分心而已。您是有抱負的人,靉陽鎮守鎮朔關,位置尤為重要。此地可以沒有王致,卻不能少了大人。壓公文的是下官,下官從未向您稟明實情,您根本不知道下麵有如此怨何。所以,若是真的鬧到不可收拾的一步,下官願意一力承擔所有罪責,讓下麵的官兵泄憤……”
“糊塗!”陳濤總算弄清了王致的瘋狂想法,當即起身,斥責他道,“你以為我陳濤是什麽人!貪生怕死的小人不成!靉陽如今的確麵對著難關,但並不是跨不過去。辦法,還是有的!我陳濤就算是再窩囊,也不至於連一個謀士都保不住!要你去填大軍的悠悠眾口?要你去平息下麵的不滿怨氣?真走到那一步,不說以你一條人命堵不堵得住。就算是堵得住,你以為我真的能出此下策嗎?到時候,我是寧可一頭撞死在靉陽城牆上,也絕不會拿你去填!”
王致低下頭,理智告訴他,沒有誰是不能犧牲的,尤其是這個時候。但陳濤,卻明顯不肯聽勸。他有些無奈,想要跟陳濤講明這個時候並非是充英雄的好時候,可想到自己其實也是在充英雄,這話,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