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後世的標準,由鐵水直接冷卻形成的白口鐵,除了當做煉鋼的原料,並不具備實用的價值。王延興澆鑄許多生鐵錠,除了要拿回泉州展示成績外,也是準備用來煉鋼。隻不過他能用的煉鋼的法子,既不是平爐、也不是轉爐,更不可能是電爐,而是蘇鋼法。
在反射爐中,將生鐵塊置於熟鐵片紮成的鐵餅子上空,因為熟鐵的熔點高達一千五百度,而生鐵的熔點不過一千一百來度,所以,隨著爐溫的上升,生鐵塊由黑而紅,由紅而白,最終化成一滴滴的鐵水往下滴時,熟鐵片雖然已經被燒成了亮白色,卻依舊還是一片一片的樣子。鐵水順著鐵片之間的縫隙往下流,一邊下流,一邊和鐵片發生冶金反應。
在反應中,生鐵中的碳,一部分被燒掉,另一部分則被滲透到熟鐵中去,等生鐵盡數化成鐵水。滴落滲入熟鐵片盤後,再保溫一段時間,生鐵和熟鐵中的碳含量得到了較好的中和,一起成為了產量和品質都還過得去的鋼。
當然,這個不錯,隻能是跟同期的鋼質相比。畢竟這種冶煉的過程,並不可控,冶煉完成後,得出來的鋼的含碳量,也沒辦法檢測。
隻能取樣做力學檢查,間接來表現:將每次練出來的鋼,取樣,用鍛錘打成薄薄的長條,再退火後,檢查它們的韌性。含碳低的鋼的韌性會相對好一些,反之,剛性會較好……
想做刀劍、甲胄,自然是要用中碳鋼或者高碳鋼為好。可燒了五十多個熟鐵餅子之後,偏偏就是有一大半是低碳鋼。
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?
低碳鋼就低碳鋼吧,比生鐵總要好!
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後,心裏又歎了口氣:哎,也許多練練,能熟能生巧吧!王延興將選拔、培養熟練的蘇鋼法的工人的任務交給章大爐處理後,把精力轉移到了另一個課題之上:可鍛鑄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