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隊衝得很快,越過幹涸的溪河,在田間飛馳。晚風吹拂,長發飄揚,整個人都感覺很熱血。柳毅衝在最前麵,臉上有焦慮之色。這時候,什麽將不輕出,不輕易涉險,將軍乃軍隊之魂,通通都被忘記了。心裏的急切,全都表現在行動上。
流民同樣往張家莊子匯聚,他們本是弱勢群體,如果不抱團,會受到更大的欺負。也就是貴族們混跡其中,不然,開封府本部駐紮的軍隊,早就來驅逐了。沒人將流民的命當成命,隻是草,割了一茬兒,不怎麽可惜。圍住張家莊,並不是要滅了對方,隻是要一個公道。
李晟不管這些,隻要有人擋路,便粗魯地推開,瘦弱的流民,不是越發健壯少年們的對手。在張家莊,已經圍上了一圈兒流民。張家宅子的莊民,看著越來越多的流民,臉色越發不好看,握著棍棒的手,隱隱有些發抖。打了流民,真跟捅了馬蜂窩一樣,立馬飛來更多的“馬蜂”。
這就是有組織,和無組織流民之間的差別。無組織流民,在食物匱乏之時,會互相殘殺,甚至人吃人。有組織流民,溫飽沒有,卻不至於餓死,還有對生活的強烈渴望。東京人的京華美夢,仍舊在他們腦海裏,揮之不去,驅之不散。人,總是對美好的事務,心存妄念,流連難忘。
士大夫共治天下,這樣的國策,士人的身份高的離譜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,讀書完全可以翻身。就一些逃亡的秀才,舉人,開陽縣縣令都不敢做出過激的行動來,這個國策,實在深入人心。官場險惡的,便是名臣,意見相左時,也會互相傾軋。
大寧的好處在於,他能包容,雖然一貶再貶,一遷再遷,至少性命無疑。因此有名重天下的詞人,膾炙出傳閱千年的華美詞章,在另外的領域裏得意天下。這是一個讓人羨慕的朝代,隻是如今,變道之後,已到末年。收複燕雲之誌,成為永遠的空話,異族的鐵蹄,將再次踏向這片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