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任清知府,十萬雪花銀。但王詔沒有,老兩口在東京圍觀,兒子女兒在地方,都沒沾過他們什麽光。兩袖清風,收拾起來,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,所以他們走得很快。在東京城的朝堂,王詔沒什麽朋友,戰友,他就是一個孤臣,默默處理開封府的事務,還免不了跟他們鬥智鬥勇。
年齡是一個人最大的敵人,毫無感情地增長著,頹廢,老去。曾經的慷慨激昂,仿佛還在昨日,可是如今已鬢發蒼蒼。王詔看著自己的老伴,初見的時候,還是害羞的,在閨房裏不敢抬頭看人的小姑娘。如今,臉上透露著都是愛意,但臉上已經有了走穩。
拉近了老伴的手,這些年跟著他東奔西跑,沒少受苦受累,有些虧欠她了。男人,總是為了事業,有各種理由,在前麵打拚。而女人,在背後默默無聞,付出著一切。真的卸任了,他覺得輕鬆,可是看著糧店麵前的吵吵鬧鬧,心裏還是很擔憂。
唯一遺憾的,不是圓滿完成了任務才走的。這真是撂了挑子,但他實在沒轍了,皇帝不配合,達官貴人們不幫忙,他哪裏去要那麽的糧食。那個狂妄的小子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辦法。莫非是打永豐倉的糧食。那裏是皇家最後的儲糧,無論誰敢動,都是死罪。
他不替李晟擔心,這個小子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,隻是這一次,皇帝陛下匆忙準許自己,李生是想不到。他心裏也很是失落,東京城最混亂的時候,皇帝眼巴巴將他給召集回來。碰了多少壁,得罪了多少人,才換開封一個平安。沒有功勞,苦勞也有吧,何至於這般絕情。心裏的失落,怎麽也揮之不去,他都盡量不去刺激皇帝了,結果還是被粗暴地,勒令三天離京。
我親愛的陛下啊,我請的是病假,還讓我奔波回大名府,不是想要我的命麽?王詔看到朱雀門口那輛馬車的時候,所有的怨氣都消失了。他帶著老妻,在仆人的攙扶下,來到馬車旁邊,躬身行禮,“草民何德何能,皇後娘娘竟然親自來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