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階在弇山園住了下來,王世貞私下裏時常愁眉不展,大表侄梁辰魚偕金陵名妓王賽玉來訪,驚問其故,無奈之下,他方把徐階所托說了出來。
“徐階在江南聲名狼藉,紳民無不痛恨,大表叔何必理會他?”梁辰魚聽罷,不以為然地說。
“若無存翁,家大人能否昭雪?幾時昭雪?都未可知;如今存翁有難,何忍袖手旁觀?”王世貞黯然道。
“若是這樣的話……”梁辰魚擰眉沉思,須臾,撫掌道,“張獻翼最喜捉弄官人大老爺,不妨叫他出麵一試。”
張獻翼本書香門第,自祖父以心計起家,又成為吳中富商。此人不惟是文壇名流,且因越禮任誕,婦幼皆知其大名。他每次出行都要整備五種顏色的髯口,揣於袖中,每走幾步就換一種顏色的胡子。他還時常身披采繪荷花、**衣裳,頭戴紅紗帽,在街上行走,每出則兒童聚觀以為樂。捉弄官場中人更是他的拿手戲。有一位尚書慕其名而訪之,仆從請尚書到客廳等候,張獻翼卻扮成老人昂藏飄舉,須發如銀,扶仗從階前過。尚書久候,卻不見張獻翼出來,便問其故,仆人奉命回答道:“適才從階前走過的,就是我家主人。”尚書問為何不相見,仆人答:“我家主人說,尚書隻是想見識其麵而已,既已見過,不必再見了。”尚書既生氣又好笑,隻得訕訕而去。隻是王世貞乃當代文壇盟主,又是四品高官,在他麵前,張獻翼收斂了許多。
王世貞無計可施,也隻得答應梁辰魚,讓張獻翼一試。梁辰魚便以一會金陵名妓王賽玉的名義,邀請張獻翼前來太倉。聞得王賽玉到了弇山園,張獻翼亟不可待地趕了過來。梁辰魚遂把王世貞的心事說於他聽。
“那就與撫台大老爺玩上一玩吧!”張獻翼興奮地說,遂找王世貞問,“這陳道基何樣人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