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才反複斟酌了兩天,方登門拜訪提督四夷館少卿韓楫,把曾省吾造訪的經過說了一遍。韓楫疑心頓起:“籌辦師相壽慶,我輩當仁不讓,小諸葛這麽積極,欲意何為,挖陷阱?”
“不會吧!”高才不以為然地說,“聽曾侍郎話裏話外,此是江陵相公之意;江陵相公乃家兄香火盟,何至於此?我看是出於善意。”
韓楫不願在高才麵前說那些高層內幕,也猜不透曾省吾這樣做究竟是何用意,隻得說:“等等看,事體恐非表麵這麽簡單。”他揣摩不透曾省吾的用意,遂又找同年好友程文、宋之韓聚議良久,還是沒有議出所以然。眼看高拱壽誕之日臨近,韓楫坐不住了,這天交了戌時,便壯壯膽,到吏部直房求見。
“又跑來做甚!”高拱頭也不抬,對正施禮的韓楫不耐煩地說。
韓楫不以為意,顧自在高拱對麵的一把椅子上坐下,看了埋頭批閱公牘的師相一眼,不覺大驚:“喔呀!”高拱被驚得驀地抬頭,韓楫又發出了一聲尖叫,“喔呀呀!師相麵色晦暗,眼袋凸起,雙目中滿是血絲,這是怎麽了?”
高拱苦笑著,托起白須:“老矣!”
韓楫搖頭,一臉痛惜之情。
高拱還沒有從奏本被駁回的打擊中緩過神兒來,加之為皇上的病情憂心如焚,一直在內閣朝房過夜,多日不曾安眠,精神也不複此前那般飽滿,甚或有些萎靡,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。但他不願在韓楫麵前提及,便問:“伯通何事?”
“師相壽誕,門生們想……”
不等韓楫說完,高拱一揚手:“聖躬違和,哪裏有心事做壽!誰也不許張羅此事!”
“哈!”韓楫突然怪笑一聲,“我明白了!果然是圈套!”
“伯通!”高拱嗬斥道,“你也是京堂了,還這麽不穩重,一驚一乍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