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閣第一疏未被采納,二閣老執奏的消息,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已傳遍部院衙門。
六科廊就在端門與午門之間禦道西側,與文淵閣近在咫尺,自是最早得到消息的。
吏科都給事中雒遵聞訊,一言不發,起身去找工科都給事中程文。
“事迫矣,師相既已封還內批,與錢塘閣老聯名執奏,實為不奉詔之意,對立之勢已成,我輩還躊躇什麽!”雒遵一擼袖子道,“六科各上公本,彈劾欺君亂政的閹人!”
“疏稿、揭帖都已備好了!”程文既興奮又緊張,“我兄掌吏科,乃六科之首,當仁不讓,去各科走走,看他們各自要不要上本。”
“自應如此!”雒遵道,“我這就去。”
不到半天功夫,六科都已聯絡停當,各上公本;程文又把陸樹德的奏本一並交給雒遵,齊送會極門收本處。
按製,六科上本,當以副本送內閣,謂之具揭。雒遵把七疏副本收齊,親往文淵閣具揭。
張居正尚未從天壽山回來,高儀又因病請假,內閣隻剩高拱一人。他一到文淵閣,散本太監就送來一摞文牘,高拱雖則因內閣執奏一事未見分曉,心緒煩亂,卻又不願誤了朝政,進了中堂,就埋頭批閱文牘。
第一份是禮部奏報朝鮮國王李昖遣使來獻方物。高拱暗忖:朝鮮使臣啟程時,先皇尚在。他痛心地搖搖頭,此時李昖或許還不知先皇駕崩、天朝已換新主的消息吧,聞訃必再遣使臣。這次就按常例區處,遂擬旨:“該部議,給賞如例。”
再看,是宣府鎮巡撫吳兌的奏本,奏報本年上半年,在城並各路城堡原額、馬匹等情形。他掐指算了算,好於往昔,遂提筆寫道:“該部知道。”
接下來一份,是三邊總督戴才的奏本,與吳兌所奏一對比,相差甚遠,所費卻過於宣府,不禁火起:“這個戴才,督理甚不力!”提筆擬旨:“該部議處。嚴詞申飭陝西三邊,及時修築邊牆城堡墩壕,務期堅固垂久,不得曠時糜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