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大明首相

第五十六章 又是一步妙棋

高拱拿起案頭的文牘,一眼就看到歐陽一敬的奏本:“陛下為鼇山之樂,縱長夜之飲,極聲色之娛。朝講久廢,章奏抑遏。一二內臣,威福自恣,肆無忌憚,天下將不可救!”

“啪”地一聲,高拱把文牘摔在書案上,大聲說:“猖狂至極!欺人太甚!”可發完火,又自覺無可奈何,遂在屋裏焦躁地踱步,廚役送來的早點,他也沒有心思吃。他擔心自己控製不住情緒,在內閣會揖時發火,說不定又會和徐階起衝突,也就不避嫌疑,走到間壁郭樸的朝房,想與他商榷辦法。

“安陽,你說,咱們的皇上,寬厚仁慈,史所罕有,”高拱一進門就開門見山說,“何以科道老找皇上的茬,接二連三上疏,言辭尖刻,都是雞蛋裏頭挑骨頭的勾當!這不,歐陽一敬又上本誣蔑皇上耽於鼇山之樂,沉湎酒色,這未免欺人太甚了吧?”

郭樸看著高拱,說:“皇上每每免朝,經筵也每每不開,難怪科道大嘩。”

“安陽是知道的,先帝惑於‘二龍不相見’之說,與裕王幾乎隔絕,是故皇上沒有得到先帝麵授治國經驗,甫登大寶就精通朝政要領也不可能。正是基於此,皇上充分信任內閣,放手讓內閣理政,這有何不好?非要逼皇上朝會時做決斷,這合適嗎?換言之,免朝於國家是好事還是壞事?隻重形跡,何益?”高拱替皇上辯解說,“再說經筵,主講者按例都是翰林官,其選也以詩文,其教也以詩文,以詩文平章天下,可乎?臣下不檢討經筵之製得失,不反求諸己,隻苛責皇上不熱心開經筵,真令人痛心!”

郭樸暗忖:“高新鄭不愧實事求是之人,到底高人一籌,一眼能夠看透本質。隻惜實事求是在時下官場吃不開,甚或大家隻認人不認理,越是實事求是越是得罪人。”

想到這裏,他提醒高拱:“新鄭,你不覺得奇怪嗎?皇上初繼位,科道如此密集上疏諫諍,言辭激烈,莫說本朝,就是曆朝曆代,恐怕也沒有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