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不見了,隻有黑暗。
陽光消失了,颶風消失了,暴雨消失了,漫天驚雷消失了,吞沒了西荒大洲的大海,也消失了。
隻有黑暗。
他睜開眼睛,支撐著爬起來,高瘦的身子劇烈哆嗦,驚恐地看著這一片虛無的黑暗:“我死了?”
不聽使喚的身體失去重心,令他往前踏了一步,臉上的傷疤頓然猛烈一抽,渾身僵住:“沒有大地。”
他整個人懸空在這黑暗之中,這個虛無的空間裏他是唯一的東西,除了他之外,一無所有。
他驚懼地瞪著眼睛:“這是什麽地方?”
他跌跌撞撞地幾欲摔倒,不敢置信:“西荒已然沉入海底,我本該也被埋在海底才對,但這裏沒有大地,沒有大海,這裏不是海底,哪裏都不是,這是哪?”
震驚中仿佛才想起來似的,他失聲叫道:“當家的,當家的。”
他的聲音遠遠消失在黑暗之中,並沒有回音。
他奮力驅動自己不受控製的哆嗦的身子,宛若不小心打碎了名貴瓷器的淘氣孩子,生怕被聞聲而來的父母抓住一頓暴打一般,心驚膽戰地在這黑暗之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。
“這就是使用了墨綠地器的結果麽?”驚恐從黑暗之中將他包圍住,宛若一隻看不見的怪物想要將他吞掉,“非但是西荒遭受懲罰被沉入海底,使用者也被封於虛空之中麽?”
那雙疲憊的雙眼流出無盡的悲傷和絕望,以及痛苦:“人類,果真是無法改變天地,人類本就是天地所生之物,竟然妄圖以墨綠地器來改變天地,令世界回複到怪物猛獸出現前的狀態。”
他發出了一聲長嚎,聲音中滿是憤怒,悲傷,絕望,痛苦,以及無盡的後悔。
倏地,他不顧自己那隨時崩潰掉得身子,在這黑暗中奔跑起來,不住叫道:“瑤兒,瑤兒,你在麽,你還在麽,當家的,你們也在這裏麽,你們也被墨綠地器封在這個地方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