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李泰航手裏提著一隻大木桶,已從船舷邊徐徐趕回,見公冶長信收劍在手,喝道:“公冶先生,水打回來了!”船艙中備有木桶、繩索等物,李泰航取來繩索係在木桶把手上,在風平浪靜的海麵裏打一桶水上來自非難事,卻不想來去片刻功夫,竟錯過了這一場好戲,心中不無遺憾。
公冶長信謝過李泰航,將青心劍還在雁淩峰手裏,接過水桶,這一大桶水少說有百斤之重,他氣沉丹田,看準這片草字,將海水猛地潑出。海水洶湧如潮,刷的一聲便將整片草書衝刷覆蓋,烏黑色的甲板上原本光線暗淡,但海水所過之處,深淺不一的字跡在月華下泛起陣陣晶瑩光亮,閃爍奪目。
眾人圍攏上來,看著這狂草劍書,雖多半不識一二,卻知這字龍飛鳳舞,定然極為高明。公冶長信放下水桶,笑道:“這首詞曲倉促所填,算不得工整,不過是直抒胸臆罷了,若有貽笑大方之處,還請諸位見諒!”
眾人隻當他是太過謙遜,紛紛擺手稱讚,忽聽喧嘩中有人說道:“公冶賢侄,我人老眼花,看不清你這八句,你可否讀來給大家聽聽?”
公冶長信認得此人,乃是福州城內的教書先生,姓周,素有學識,便答應一聲,朗誦道:“清風琢玉劍,龍虎嘯天山。幽燕俠骨猶在,寶器鑄千年。碧海沉浮誰主,劍氣盛名龍淵,試問幾時還?白鶴送孤膽,萬馬下雲關。”話音一頓,又念下闋道:“身逐電,步飛雪,意淩風。此身何懼?將養浩氣貫長虹。好宴難逢佳期,君子萍水相聚,醉飲臥歸程。酒後萍蹤影,仗劍豈獨行!”
眾人聽罷正要喝彩,卻聽周先生哈哈笑道:“不知公冶賢侄是有意為之,還是不在乎這些平仄格式。這《水調歌頭》首句後三字應為仄平仄,此乃定格,而你這一句‘清風琢玉劍’當是破例了;下闋第三句中有兩個六字句,格律分為中仄中平中仄,可你這兩句呢......”